白衣卿相

巍巍山峦元不动 云澜缭转自去来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四. 南柯




“被人设计了?”谭宗明貌似并不震惊,语调平稳地询问陈亦度。


“八成是了。”陈亦度往后推了一把头发,右拳狠狠砸在前座上,“卑鄙,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

“是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吧,比如....你好好回想一下。”谭宗明将身子探去后座,伸手抚了抚陈亦度紧皱的眉心。陈亦度不耐烦地躲闪开来。


“你用这种方式打探我的行踪是不是太低级了。”陈亦度听了谭宗明这番话,已经有所察觉,赶忙心虚地打断他。


在此之前,这件婚纱的手稿只给一个人看过,并且是两年前的事情。这件稿图,本来不会被他拿去作为商业价值利用,只是分手后一个简单的报复行为罢了。



难道他早就动了这个心思,想置自己于死地吗?


又或者,他半个月之前突如其来地造访,表面求自己原谅,实际是有预谋而为之吗?

不,那样就太可怕了。

身旁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左右他的思想,陈亦度刻意将天平偏向了邪恶的那端。这是作为商人的头脑,做出各种可能的假设预测风险,包括最坏的后果。尽管他的内心不愿承认。



也许薇薇安的事不是他第一次背叛。对他而言,没有使不出的手段,只有不肯伤害的人。此时的自己和他毫无干系,他没有理由手软。


可是他有什么动机呢,单纯报复吗?



得不到就毁掉,不是贺涵的性格,而是谭宗明的手段。陈亦度做着最后的心理安慰,他盼望,他祷告,他用自己的性命作赌。内心在信任的边缘不停挣扎,几乎快要崩溃。


陈亦度开始努力回想半个月前那次见面。



“亦度,我们分开这么久了,可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。那天晚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,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,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?”


“我想你来这里应该是谈双方的合作,不是来解释你们之间的混乱关系吧,贺总。”


“亦度....”    


“我马上要开会了,贺总没有其他事,就不要浪费时间了。”陈亦度大步跨出办公室,顺手带上了门。


仅仅是那个空档.....

陈亦度越想越觉得恐惧,脸色阴沉,眉头紧锁。

耳边又是难耐的轰鸣,陈亦度痛苦得双目紧闭,用手捂住双耳,下意识颤栗。


“我在替你着急,用不着这么敌对。”谭宗明察觉他有异,于是不好责问,好似嗔怪地说,并捏捏陈亦度粉色的耳垂。陈亦度猛的抽离视线,抬起头,目光灼热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“我问你,是你干的,对吧。”陈亦度声若蚊蝇,但又坚定无比的样子。

谭宗明呆滞住了。

“你想要陷害贺涵,想要报复我,对不对?”陈亦度急切地看向谭宗明,他太恐惧了,恐惧谭宗明承认一切,又恐惧这是贺涵精心安排好的骗局。两者相较,他实际更畏后者。


谭宗明被他如此看着,小孩眼里满是绝望,认真地想要他承认。谭宗明此刻感到,他的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进去。


怎么可以....

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,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对他的忠诚,尤其是为他痴痴留了十年的心!

谭宗明只觉得一阵眩晕,心被他如刀的目光一点点剜着。

走到如今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,都只因为一个人....

谭宗明更加恨了。


“陈亦度你给我听好。我说,我没有。”谭宗明握住他的肩膀,紧紧地快要将五指嵌入。陈亦度已经察觉不到疼痛,双目无神等着他的下文。



“全世界都可以怀疑我,唯独你陈亦度不能!”谭宗明情不自禁说了句操,想吼,却发现自己早已精疲力尽。“我真想毁了他,我大可不必如此伤害你,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他身败名裂但是——”

“我忍到如今都是因为你,不是你还对他保留的这点恻隐之心,你真觉得我会留他到今日吗,嗯?”谭宗明无力垂下双手,陈亦度的泪肆意流到他的手背,又蛰又暖。


“对不起,哥。”


任由陈亦度如何恶意揣测,他始终是谭宗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由不得旁人侵犯。谭宗明轻轻为他拭去眼泪,却仍旧痛得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

从来是先爱先输,他谭宗明再如何翻手云覆手雨,免不了一介凡人。



“对不起,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。”陈亦度推开车门。谭宗明急切地小跑去拉住他:“现在要避免一切的单独行动,我必须保障你的安全。”


“哥。”陈亦度拍拍他,嘴角轻轻上扬着,“我不是孩子了,可以照顾好自己。”


“我已经长大了宗明哥哥,别总拿我当孩子看好不好啊。”十二岁的陈亦度仿佛重现在自己眼前。

谭宗明恍惚,攥着的手更紧了些。

“嘶.....好痛。”谭宗明缓过神,连忙松开手,有些失态地低下了头:“对不起。”又是对不起。谭宗明如此剔透的人,到陈亦度面前也只有这一句。


“那你去吧,千万小心。”


陈亦度就快要离开他的视线,谭宗明连忙跨入车内:“不要停,跟着他。”


这次不会再离开你了,我保证。






“总,总裁,糟了,”还是那个喑哑的男声,音调却由于心虚而颤抖,“东西不见了,我潜入后台的时候和陈亦度发生过碰撞,大概是被他混淆后随他转移了。”

“蠢货,我能指望你们什么!”男人咬牙切齿着,“陈亦度已经离开秀场了吗?”

“陈亦度半小时之前已经被谭宗明带走了,不过定位显示他现在正独自.....”

“那就赶紧去找,废物!”





阳光很好,照射在西服的领口边缘处镀上一层金边,略微有几丝清风拂面。陈亦度不知不觉散步到了河畔。然而他并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美丽的人文风景。


另陈亦度伤神的并非这次抄袭事件,而是贺涵。因为刚受重创,陈亦度此刻并不算清醒,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贺涵是否与这次风波有关同澄清抄袭,陈亦度将重心已然偏向了前者更多些。他承认,自己的确对他还留有期盼。确切,是从未忘记过他。


内心像团扯不开的纷乱毛线,陈亦度两手搭在桥上,静静吹着风,没有留意暗处的响动。


滋生在阴暗的种子不去扼杀,只要落地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生长。

几个陌生的男子迅速上前想要牵制陈亦度,搜寻出那个有价值的东西。陈亦度的思绪回归立刻反应,一拳挥在了其中一个青年脸上,使劲后踢在身后拦腰扣住他的男子的跨处,挣脱了束缚。那群人立刻蜂拥而上抢夺。


远处的谭宗明见此情形,立刻向桥边跑去。可陈亦度寡不敌众,连连向后闪躲,不料被撞下了桥。谭宗明赶到已经晚了。

他瞪大了双眼,立刻脱下外套跳下河中——陈亦度是不识水性的。

“阿度!”




周围很黑,陈亦度任由双臂从两旁垂落,一点点下沉着。西服外套的扣子被解开,飘升在两侧,领结松弛着掉落,露出敞开的领口。水下静谧的有些过分,像要睡着一样。

真冷啊,陈亦度闭上双眼,任由水一点点将自己包裹起来。耳边还可以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:“亦度——”

他无力地轻阖双唇,却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

“贺涵————”


陈亦度费力地将右手靠在头处,那里渐渐没有了意识。





是冰冻一般的死寂。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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