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卿相

草莓奶油甜心饼与星空棒棒糖的专属甜品小站‎´•ﻌ•`
主巍澜及衍生 不拆不逆 更新随缘

【凌李】神的随波逐流

甜的.
长篇写得有些累 这周先不更
我只想奶自一口_(:ι」∠)_ 虽然不知道写了什么玩意儿
bgm 神的随波逐流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1.

凡间有九品芝麻官,天界有九品芝麻神仙。

李熏然就是这么个小神仙。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小神仙。

但似乎.....这个职位并不太被大家所重视。李熏然早已被遗忘在某个云朵的一角。

当然,并不是天上所有神仙都是好神仙。

坏神仙们和好神仙们经常打架,原因分为两种。

定期讨伐与没事找事。

装正经的神仙和不正经的神仙浑然不觉无聊。

李熏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神仙,但如此枯燥的日常实在耐不住,干脆偷偷摸摸下了凡。

不凑巧,李熏然下凡的事情被好神仙们又老又胖的头子天帝知道了。

让李熏然实现一百个愿望,才可以回到天上。

刚好想换个地方发光发热一下,俗话说,不会发光的金子不是好神仙。李熏然不觉得是惩罚。


于是成天待在破兮兮的一座小庙,等待着有一天能有人来这里参拜。

可是神庙所在的山头太过偏僻,人烟稀少,渐渐的,他就不想等下去了。


李熏然的日常变成凿石头,又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,塞在缝隙里藏起来。委屈上来就哭一哭,没事干了就对自己说说话。

凄凄惨惨戚戚,我大约是最寂寞狼狈的神仙。李熏然想。


2.

凌远那时候才上初中,跟学校来到山上野营,迷迷糊糊跑到了这座无人问津的小庙前。

李熏然正安静地蹲在地上玩着土块,头上都快要长出蘑菇来。

“一...二.....三....”

凌小远走上去想问他路:“咳。”咳嗽一声。

李熏然无动于衷,继续发霉。

“咳咳 !”凌小远加大音调,李熏然才勉强抬头瞅了一眼,然后迅速低下头去。

这一眼太特么短了吧!

大约是人生中第一次冷遇,少年急得使劲跺脚,小石块被震得跳起舞来,李熏然勉强瞪着死鱼眼看他。

“你干什么呢。”

“这是哪里,你是谁。”

“我是神仙。”李熏然磕了磕小土块的尖角处,“你是来许愿的吧。”


“你是什么?你是神仙?”坚信无神的凌小远嘲讽,“呵,那我还是妖怪呢。”

“什么妖怪?”

“专门勾走神仙魂魄的妖怪。”凌远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告诉李熏然。


“真的?!”李熏然脸上黑线僵持良久,一个激灵,连忙“噌”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来飞到半空,用食指点着凌远:“你你你你你!离我远一点啊!”

“你,你居然还真是神仙啊,”凌小远有点吃惊地看着措不及防的李熏然,噗地笑出来,“既然是神仙,为什么不在天上啊,我可没听说住山里的神仙。”

“要你管啊臭小鬼。”李熏然气得揉了把自己的卷毛,降落回地面上,抱臂盘腿坐着看向凌小远。


3.


“你是说,你下凡是被惩罚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在这里待着是替人实现愿望?”

“昂。”


李熏然交待完来龙去脉,垂头丧气地绞着长长的衣袖。无所不能的神仙,也会烦闷闹心到讨厌自己的地步了。

“我知道说出来不会有人信的。”李熏然看着凌小远的眼神,叹了大大一口气。

“如果没人许愿会怎么样?”凌远好奇。

“大概会消失吧,天上不留没有用的神仙。”李熏然抿着嘴,蹦豆子一样吐出话。

“那么,你告诉我,怎么许愿。”凌小远伸出手,拍了拍李熏然的发顶。

李熏然直盯着他,鹿眼射出的光芒把凌远晃得脸红起来。

凌远撇开眼,不再看李熏然。

“我,我说,你告诉我啊,怎么许愿。”看他半天没有响动,凌远忍无可忍弹他的额头。

第一单愿望终于找上门来,李熏然激动地抱住凌远迟迟不撒手:“谢谢谢谢!”

凌远挣不开,都快给李熏然弄得倒不过气来。


“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正经的神仙!”



4.


凌远无奈地把李熏然捡回了家中,李熏然自觉地给自己加上了认知阻碍。

李熏然乐颠颠地打量着人类的家具,在床上滚来滚去,异常兴奋指着台灯道:“哈!夜明珠!小远家居然也有这种稀奇玩意儿,我还是在东海的龙宫第一次见到的,那颗可大了,比小远的头还要大.....”

“喂!”

李熏然滔滔不绝,转移目光去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
凌远扶额。

“人形的术法道具!”    “那叫衣架。”

“有声音装着东西的方块!”    “那是电视。”

“冷冰冰的神奇法器!”李熏然走到冰箱前,一把拉开,寒气吹到身上,里面都是琳琅满目五彩缤纷的东西。

“且内部武器花样繁多!”凌小远真真倒吸一口凉气。


“这里面不是武器,是很好吃的东西。”凌远拿出一盒牛奶和一些曲奇,“尝尝,很好吃。”

“不明白浊液体,可能是某个凶兽的唾液。”李熏然将倒出的牛奶推回给凌远。

“不喝就不喝,别恶心我了。”凌小远费力克制住暴走的心态。

李熏然举起一块饼干,在阳光下眯眼考究:“一个镶嵌着各色破碎琉璃珠的土块。”微微嗅了嗅,“带有奇怪气味。”

凌远不想再听他碎碎念,把手中的曲奇直接喂到李熏然嘴里。

“这个甜味土块好好吃!我还要!”    李熏然眼里有无数颗星星。

被贫穷限制了想象的可怜神仙,感觉可以随时被一根棒棒糖拐走。


“你们神仙.....都这么穷困潦倒的吗......?”




5.

相伴的时间总是很短暂。

李熏然在人间呆了一整年,收集齐了一百个愿望。他和少年道别,一并抹去了他的记忆。

天上却不过一天光景,李熏然却经历了数不清的喜怒哀乐。李熏然心里空落落地去找天帝复命,天帝很满意李熏然在人界的表现。


就这样没有意思地过去了二十天,李熏然却觉得相隔了好久好久。他开始想念那个善良清朗的少年。


“这太冒险了,一旦被知晓.....为了一个人类,值得吗?”赵启平摇摇头。

“我必须去找他,”李熏然粲然一笑,“我的魂被他拿走了。”


“傻子。”




6.

李熏然一眼就认出来他。

岁月将凌远沉淀得足够成熟,眉宇间却是不变的英气。


李熏然走近他。

“病人的病情不太稳定,你们记得....”凌远正同术后患者的家属说话,感觉到了什么,突然停止了话语。

“凌院长,您怎么了?”

凌远向空荡的身侧伸出手,加了认知阻碍的李熏然立刻像兔子似的地侧过身,屏住了呼吸。

凌远的眸子暗下几分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

7.

两个月后,一位身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凌远的办公室门口。

“凌院长。”李熏然笑着走近他,将一个温暖的怀抱落在凌远的身上。

这个年轻人身上,有童年时吃过的彩虹曲奇的味道。

凌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回抱住李熏然。

“我来找我丢的东西了。你一定要还给我。”

“什么?”凌远不明所以。


“没什么。”小警察朝他调皮地吐着舌头,将双手插入兜里,潇洒地向门口走去。



“我的意思是,

认识你很高兴。”



end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五.残音

恢复神智耗尽了夜晚。


贺涵揉着眉心慵懒地枕着身后的床,抬手去够手机,触到杯隔了一夜已经凉透的白开。

大概是陈俊生离开前为他备下的,不至于晚上起来寻不到平白忍受干渴。

贺涵舒展了些眉,踏着步子走到浴室,将身上满是酒气的衬衫脱下扔进洗衣机里。

他一抬头,看见对面凌乱不堪的头发和一双灰蒙着的眼睛,一脸憔悴,身线却被完完整整描摹出来。

孔雀总是会细心打理身后那撮毛,用来吸引异性,颓废邋遢对一只爱美的雄孔雀来说太过反常,可怕的是贺涵早已察觉,却已经习惯。




因为再没有任何意义。


贺涵于是认认真真打量自己的身体。这副躯体曾经在那人面前露过多次,也碰触了他不知多少次。

说到底,还是他的身子更莹白些。


只要一想起这个,深处就会不知不觉地回忆起那些细节,因为记得深刻。


情难自禁得起了反应,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对方都能轻易放下,自己岂不显得太过愚蠢。


“该死。”贺涵转身踹在工作的机器上,洗衣机却依然好端端翻搅洗涤着衣物。



不是雨天,贺涵却莫名烦心起来。




放好水,走入浴缸,深深呼气,快速动作。这些动作一气呵成,熟练又羞耻。虽然并不情愿,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。

毕竟只有和他做,才是愉悦和满足,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再有兴致。


贺涵发觉自己病了,无可救药的绝症,但又不对痊愈抱有希望。

他不觉得自己有救,又或,他只希望被陈亦度救赎。


终于是离不开他。






换好浴袍拉动门,手机正躺在桌面震动,又突然停止。贺涵轻轻一滑,十二个未接,而且全都是陈俊生打来的。



“我的天一晚上了你不会还没醒酒吧,”陈俊生在辰星急得焦头烂额,“卡曼的案子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,今天的会很重要比安提也要参与,你告诉我你不会现在还在家里躺着??”

“不是星期三吗,怎么提前了?”


“什么提前了,你好好看下今天几号啊。离开始还有一个小时,你赶紧来,有一处漏洞我还没有查补,需要你帮忙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

“失恋能把日子都过错。”陈俊生小声冲手机嘀咕了一句。


“还没来?这可不像他的作风。”唐晶看着腕表,抱臂靠在会议室的桌前,“照他那德性,应该放下得差不多了,是不是最近又和陈亦度联系了?”


“啧,你说啊,都这么久了,他一进辰星就使劲往工作里扎,一走出来眼神就开始游离,长期下去怎么吃得消。说起来,陈亦度也是,居然断得这么干净这么绝,难免他伤心。”陈俊生自言自语。


“说起来还是习惯不了别人甩他。”这是真话。


“不。我想起来了,算昨天应该刚好两年了?难怪突然发作吧。”唐晶若有所思的模样,尔后又略显失意地笑了。





“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,从前也没见他对我这么上心,是真的动心了......”

陈俊生看见唐晶失落的模样,干脆不再吭声。



唐晶十分笃定:“他们两人都不会甘心的,仅止于此是因为有缘无分,而这两人我很清楚,他们不信缘分。”




从来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
不知所起的情分,更易细水长流。

tbc




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四. 南柯




“被人设计了?”谭宗明貌似并不震惊,语调平稳地询问陈亦度。


“八成是了。”陈亦度往后推了一把头发,右拳狠狠砸在前座上,“卑鄙,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

“是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吧,比如....你好好回想一下。”谭宗明将身子探去后座,伸手抚了抚陈亦度紧皱的眉心。陈亦度不耐烦地躲闪开来。


“你用这种方式打探我的行踪是不是太低级了。”陈亦度听了谭宗明这番话,已经有所察觉,赶忙心虚地打断他。


在此之前,这件婚纱的手稿只给一个人看过,并且是两年前的事情。这件稿图,本来不会被他拿去作为商业价值利用,只是分手后一个简单的报复行为罢了。



难道他早就动了这个心思,想置自己于死地吗?


又或者,他半个月之前突如其来地造访,表面求自己原谅,实际是有预谋而为之吗?

不,那样就太可怕了。

身旁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左右他的思想,陈亦度刻意将天平偏向了邪恶的那端。这是作为商人的头脑,做出各种可能的假设预测风险,包括最坏的后果。尽管他的内心不愿承认。



也许薇薇安的事不是他第一次背叛。对他而言,没有使不出的手段,只有不肯伤害的人。此时的自己和他毫无干系,他没有理由手软。


可是他有什么动机呢,单纯报复吗?



得不到就毁掉,不是贺涵的性格,而是谭宗明的手段。陈亦度做着最后的心理安慰,他盼望,他祷告,他用自己的性命作赌。内心在信任的边缘不停挣扎,几乎快要崩溃。


陈亦度开始努力回想半个月前那次见面。



“亦度,我们分开这么久了,可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。那天晚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,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,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?”


“我想你来这里应该是谈双方的合作,不是来解释你们之间的混乱关系吧,贺总。”


“亦度....”    


“我马上要开会了,贺总没有其他事,就不要浪费时间了。”陈亦度大步跨出办公室,顺手带上了门。


仅仅是那个空档.....

陈亦度越想越觉得恐惧,脸色阴沉,眉头紧锁。

耳边又是难耐的轰鸣,陈亦度痛苦得双目紧闭,用手捂住双耳,下意识颤栗。


“我在替你着急,用不着这么敌对。”谭宗明察觉他有异,于是不好责问,好似嗔怪地说,并捏捏陈亦度粉色的耳垂。陈亦度猛的抽离视线,抬起头,目光灼热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“我问你,是你干的,对吧。”陈亦度声若蚊蝇,但又坚定无比的样子。

谭宗明呆滞住了。

“你想要陷害贺涵,想要报复我,对不对?”陈亦度急切地看向谭宗明,他太恐惧了,恐惧谭宗明承认一切,又恐惧这是贺涵精心安排好的骗局。两者相较,他实际更畏后者。


谭宗明被他如此看着,小孩眼里满是绝望,认真地想要他承认。谭宗明此刻感到,他的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进去。


怎么可以....

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,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对他的忠诚,尤其是为他痴痴留了十年的心!

谭宗明只觉得一阵眩晕,心被他如刀的目光一点点剜着。

走到如今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,都只因为一个人....

谭宗明更加恨了。


“陈亦度你给我听好。我说,我没有。”谭宗明握住他的肩膀,紧紧地快要将五指嵌入。陈亦度已经察觉不到疼痛,双目无神等着他的下文。



“全世界都可以怀疑我,唯独你陈亦度不能!”谭宗明情不自禁说了句操,想吼,却发现自己早已精疲力尽。“我真想毁了他,我大可不必如此伤害你,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他身败名裂但是——”

“我忍到如今都是因为你,不是你还对他保留的这点恻隐之心,你真觉得我会留他到今日吗,嗯?”谭宗明无力垂下双手,陈亦度的泪肆意流到他的手背,又蛰又暖。


“对不起,哥。”


任由陈亦度如何恶意揣测,他始终是谭宗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由不得旁人侵犯。谭宗明轻轻为他拭去眼泪,却仍旧痛得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

从来是先爱先输,他谭宗明再如何翻手云覆手雨,免不了一介凡人。



“对不起,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。”陈亦度推开车门。谭宗明急切地小跑去拉住他:“现在要避免一切的单独行动,我必须保障你的安全。”


“哥。”陈亦度拍拍他,嘴角轻轻上扬着,“我不是孩子了,可以照顾好自己。”


“我已经长大了宗明哥哥,别总拿我当孩子看好不好啊。”十二岁的陈亦度仿佛重现在自己眼前。

谭宗明恍惚,攥着的手更紧了些。

“嘶.....好痛。”谭宗明缓过神,连忙松开手,有些失态地低下了头:“对不起。”又是对不起。谭宗明如此剔透的人,到陈亦度面前也只有这一句。


“那你去吧,千万小心。”


陈亦度就快要离开他的视线,谭宗明连忙跨入车内:“不要停,跟着他。”


这次不会再离开你了,我保证。






“总,总裁,糟了,”还是那个喑哑的男声,音调却由于心虚而颤抖,“东西不见了,我潜入后台的时候和陈亦度发生过碰撞,大概是被他混淆后随他转移了。”

“蠢货,我能指望你们什么!”男人咬牙切齿着,“陈亦度已经离开秀场了吗?”

“陈亦度半小时之前已经被谭宗明带走了,不过定位显示他现在正独自.....”

“那就赶紧去找,废物!”





阳光很好,照射在西服的领口边缘处镀上一层金边,略微有几丝清风拂面。陈亦度不知不觉散步到了河畔。然而他并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美丽的人文风景。


另陈亦度伤神的并非这次抄袭事件,而是贺涵。因为刚受重创,陈亦度此刻并不算清醒,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贺涵是否与这次风波有关同澄清抄袭,陈亦度将重心已然偏向了前者更多些。他承认,自己的确对他还留有期盼。确切,是从未忘记过他。


内心像团扯不开的纷乱毛线,陈亦度两手搭在桥上,静静吹着风,没有留意暗处的响动。


滋生在阴暗的种子不去扼杀,只要落地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生长。

几个陌生的男子迅速上前想要牵制陈亦度,搜寻出那个有价值的东西。陈亦度的思绪回归立刻反应,一拳挥在了其中一个青年脸上,使劲后踢在身后拦腰扣住他的男子的跨处,挣脱了束缚。那群人立刻蜂拥而上抢夺。


远处的谭宗明见此情形,立刻向桥边跑去。可陈亦度寡不敌众,连连向后闪躲,不料被撞下了桥。谭宗明赶到已经晚了。

他瞪大了双眼,立刻脱下外套跳下河中——陈亦度是不识水性的。

“阿度!”




周围很黑,陈亦度任由双臂从两旁垂落,一点点下沉着。西服外套的扣子被解开,飘升在两侧,领结松弛着掉落,露出敞开的领口。水下静谧的有些过分,像要睡着一样。

真冷啊,陈亦度闭上双眼,任由水一点点将自己包裹起来。耳边还可以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:“亦度——”

他无力地轻阖双唇,却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

“贺涵————”


陈亦度费力地将右手靠在头处,那里渐渐没有了意识。





是冰冻一般的死寂。


tbc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三.须臾


殊不知此刻,见不得光的种子正在黑暗阴冷的角落中,悄悄抽出萌芽。



“怎么办,你知道。”喑哑的声音骤然停止,将一件闪着金属光芒的小玩意放在男人的掌心。那人接过,借着窗口透出熹微的光,一遍遍用手指摩擦把玩。

关联着某些事物生死的东西。这种操控命运的感觉,让这张面孔开始狰狞起来。

“是。我马上就办,您放心。”


黑影快速地消失,窗帘被带得飞起边角。


窗外还是明媚的阳光。

“我倒想看看,这一次,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带有轻微烟草味的灰色笑声,让人毛骨悚然。





终于不再被谭宗明纠缠,陈亦度来到那面嵌入墙内的巨大衣装镜前,仔细地整理衣着。


衬衫被谭宗明野蛮的推搡崩开了最上方的一粒纽扣。西服领拉扯得满是折痕,领结凌乱地挂在胸前,袖扣也掉落在了地上。


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进行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情/事。

陈亦度望着自己镜中的模样,愤怒却怨怼不出口,更何况无奈的成分更多一些。若真全面崩盘,真不知要如何算起这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。


这身西装,是当初陈亦度送贺涵的一周年礼物,款式独一无二,是陈亦度众多设计中最满意的作品。贺涵要求他两个尺寸都做一套,当做情侣装穿。

“再做一套,我想看你穿上它。”贺涵从身后搂住他,将脸枕在陈亦度的肩窝,用犯规的磁性声音磨他的耳朵。


陈亦度的脸与耳垂一并通红,还好夜色同样撩人,掩盖住了自己的手足无措。

“我们穿着它去结婚,好不好。我想和你结婚。”贺涵不肯放开手,墨一般的瞳孔逐渐染上陈亦度的颜色。



贺涵把自己放空在陈亦度的气息里,一点点沉沦。


想完全占有这样一双鹿眼,刻上自己的印记,将气息混合在一起。痛苦的,甜蜜的,火热的,把所有面孔收起来,给他一人看。



陈亦度被他撩拨的心花怒放,又逃不开他的怀抱,只好转过头去吻贺涵的嘴角:“好。”


两人一起幻想出美丽的教堂与纯白的玫瑰,只有他们,自己宣布那些神圣的誓言。



“那我现在要拥吻我的爱人,可以吗。”贺涵松开陈亦度,晃了晃手上的戒指,侵略一般将他倾倒在沙发上。


陈亦度乖乖闭上眼睛,做成承吻的姿态。他的睫毛又长又翘,骚弄得贺涵心上竖起细密软绵的绒毛。


那天夜里,星星很多很亮,星光让陈亦度无法睁开眼细瞧是不是一场梦。



陈亦度最终醒了。


像过了药效的麻醉,当初美好,结束却有太强大的后劲,使陈亦度一度以为自己存活下来,是因为换了崭新的心脏。


过往的陈亦度已经死了,死在他曾经掏心掏肺,想要寄托一辈子的那个人手上。


他不能不恨。贺涵是他一次次振作后迎来又一次打击,也无疑是这辈子最重的打击。他的背叛,让陈亦度对整个世界产生了信任危机。


他曾在谭宗明过后迷茫疑虑,却在贺涵这里差点自我毁灭。于是,使陈亦度跌倒,站起,不堪一击的身躯血肉模糊地迎来重生的缘由,便只剩了一个恨字。



陈亦度的天性逼迫他善良忠诚,可并不代表世界需要作陪。他在妄想改变旁人中挫败,却在一次次打击里站起。风雨将他磨砺得坚不可摧。



又一次濒临在回忆里溺死的边缘,陈亦度大口大口喘气,却没意识到眼泪早就泄了洪一样奔涌出来。

静默不动时,陈亦度又感受到了衣服上贺涵的温度。他一点点抚摸领口的褶皱,印子却无法快速消除,便疯了一般在上面摩擦着。

陈亦度不由得气恼悲伤。


命运不是自暴自弃的理由,披着保护色畏手畏脚满足不了他的野心。


不能回头,就走得更远。

他仔细打量那枚戒指,原本见证幸福的东西现在提醒他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。

陈亦度将它放回暗兜,那里贴这心脏。

将自己伪装成从容自若的样子走向人群目光汇集的地方,隐藏所有。


他从来游刃有余。




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婚纱,陈亦度为这一刻的绽放倾注了太多心血,也算功夫不负。谭宗明坐在台下鼓掌,眼神紧紧跟随陈亦度移动,全然没有注意到台下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
“感谢大家来到大秀,与我一同见证中国著名婚纱品牌DU历史性的一刻。”陈亦度走上台前,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刻,谭宗明恍惚。眼前的人,挺拔俊朗,气场沉稳,和自己所熟悉的完全不同。


大幕拉下,模特手捧一束淡雅的白色玫瑰,身着一件华美无比的婚纱,闪亮出现在众人的视野。


“这件压轴之作,叫作初。不忘初心,一路走来,我们见证了DU的从无到有,经历了许许多多坎坷风雨。入驻枫丹,将会是又一个全新起点。我相信......”

陈亦度话音未落,台下已经乱做一团。

并非是人群过于激动,而是由于混乱而引发的,不可控制的骚动。



“快看!这有篇帖子,称DU集团总设计师有抄袭嫌疑!”

“陈总,网上一篇帖子爆料出您的这件作品‘初’有抄袭的嫌疑,您作何解释呢?”一石激起千层浪,场面失控,大秀被打断。



“绝不可能!你们空口无凭,凭什么诬陷我!”台上的陈亦度又惊又怒,眉头紧皱,“我这里存有初的原稿,各位不信,可以来查证!”


消息刚出,记者立刻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,保安疏通治安,却被人流挤到了秀场之外。


“和我们说一下吧陈总,陈总和我们.....”


谭宗明察觉时,已经晚了。满场混乱不堪,嘈杂的相机声与指责谩骂声充斥在秀场上方。


推搡的人群将两人冲散,谭宗明拨开众人,奋力拽出处在风暴中心的陈亦度:“抱歉,我们无可奉告。”便迅速拉着他冲出了熙熙攘攘。



谭宗明扶陈亦度上车,甩上车门,司机立刻便带二人离开了混乱。


陈亦度脸色铁青地拨通电话:“迅速到我的办公室,将我那件压轴婚纱的手稿取出,立刻,马上,我要在半天时间内澄清这件事!”


还未挂断,陈亦度就暴躁地将手机甩在座位上,双手掩面。

谭宗明递给他一张纸:“把汗擦擦。”陈亦度乖乖接住,却将纸揉作了一团。


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。至少在谭宗明的心里这样认为。



“既然肯定不是抄袭,不用太担心了。我已经让人去查那篇帖子了。”谭宗明望了一眼后座上的陈亦度。

“让我的人受到委屈,我绝不轻饶。”



陈亦度整个人像泡在水里,双眼无神,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发事件中恢复清醒,也无暇顾及谭宗明说了什么。


手机震动,陈亦度急促地点下接听按钮:“喂?”



助理的声音十分紧张。

“陈总,我找遍了办公室上下,都没有找见那张原稿,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了!”



“怎么可能!!”

tbc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二. 一心不乱


有闷雷在谭宗明脑中炸开。末梢被狠狠灼伤,所有思绪拔河一般,朝两端不停残忍撕扯。

像在耳边开了一枪,突来了胡乱敲打耳廓的鸣声。

谭宗明开始无法呼吸,用急促喘气来缓解缺氧的神经。

大脑自觉去屏蔽了部分信息,谭宗明的话语像散落的圆珠,试图用颗粒感的话语掩饰懦弱:


“那是你识人不清,随便什么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的人都往床上领。”


“我的确识人不清,你又能光明磊落到哪去?”陈亦度用冰冷的口气反驳到,“对我而言,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,混蛋骂混蛋。”


“没错,我是混蛋。”

“我选择躲开你,没有比这更混蛋的了,”谭宗明狠狠戳着自己胸口,眼眶发红,哏住了喉咙,“阿度,你可以怨我可以骂我,可是,别这样,原谅我好不好?”

陈亦度垂下眼,不再看他。


像维持平衡状态的气球,任何尖锐的东西都可以轻松戳破伪装的假象。陈亦度的心被细密的小针扎着,疼痛无比。

陈亦度推开谭宗明搭上他肩膀的左手。谭宗明喊得疲惫,又不敢使劲握住,陈亦度很轻松便逃脱了。

“可是,可是人总有犯错的时候,更何况是儿时的错呢!我躲开你,明明是想保护你啊,阿度。”

休息室隔音并不好,争执声可以隐约在门外听到。蒂凡尼走近前敲了敲门:“亦度谭总,怎么了?”


“啊,没什么。”陈亦度紧接着回答。谭宗明一把将他按在墙上,却不敢上前侵犯。陈亦度撇开了脸。


熟悉的人吵架,会不犹豫地翻起旧账,习惯将所有受到的委屈苦楚一股脑倾斜。陈亦度很清楚,一旦泄闸,定会覆水难收。他想立刻结束这场不愉快的久别重逢。

这气息,他曾经那样留恋,却不想有朝一日会如此厌恶。

两人僵持良久,门外再次传来了响动:“陈总,发布会马上开始了。您看....”

“好的。”陈亦度抖了抖被拉出折痕的斑驳领,将情绪完全收敛好,转头看向谭宗明:“这件事,我们以后再说。请克制好情绪,不要把失态的一面展现出来,因为这里是我的主场。”

商业和演戏一样,表面功夫都是做给人看的,做不足却有可能当做异类驱除。陈亦度创业固然艰辛,摸爬滚打,深谙这些潜在的游戏规则。

谭宗明不吭声,闭上双眼,下垂的双手紧攥成拳。

果然,再多解释只会得到更强烈的反感。自己不该把对事业贪婪的模样带到私生活,尤其是陈亦度身上。求得原谅,是个奢望。

他太了解陈亦度的性格与作风。退一步还有朋友可做,茫然进取,就会摔得更惨烈。这些套路若有若无地渗入进谭宗明的思想。


全盘皆输?决不。

难道只有前功尽弃一条路吗?

他能做到坦然以兄长的身份站在他的身旁,用纯洁的情感和他相处吗?

谭宗明知道这不可能。但强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,何况是如此正式重要的场合,情感不足以蒙蔽他的理性。谭宗明尚存理智,懂得顾全大局。他选择接受陈亦度的提议。

陈亦度朝他挑眉,轻扬嘴角,露出粲然一笑。


“该出去了,宗明哥哥。”





“大半夜的吓我一跳,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地要求加班过啊。”陈俊生出现在贺涵的办公室,指了指桌上的酒杯,“这班加的倒是愉快。”


“你小子少嘲讽我,话里有话。”贺涵灌下一整杯烈酒,“过来喝两杯。”

“毕竟是办公室不是家,您注意一点,不然明天找你批报告的人进来闻见酒气,人姑娘怎么想你啊。”陈俊生收起他的杯子和散落在地上的白纸。

“我说,你当初离婚的时候,就没有一点点后悔?”贺涵冷不丁冒出来一句。

“哪门子后悔,娶了子君还是爱上凌玲?就算后悔有药可吃吗。你不是透彻得很吗。”


伸手去夺酒杯,陈俊生藏在身后不愿给他,贺涵于是对瓶吹了起来。一股脑灌下去,入口的寥寥,剩下全溅在黑色的西服上,白衬衫也被夹杂着眼泪的酒水打湿。

“透彻个屁,透彻能让人甩吗?”贺涵晃晃头顶的星星,踉跄蹭到窗前,“我算他娘的懂了,爱情什么就是扯犊子,你乐意寻,人家也不稀得赏你。”



陈俊生小心问他:“和他联系了?”

“没有。公司事情忙,没时间。”贺涵甩坐在地上。陈俊生怕凉把他搀了起来,扶倒在待客用的沙发上:“看你整得和死了一样,你没空还是他没空啊?”


“都——没——空!”贺涵抄起酒瓶高举过头顶,疯疯癫癫地乱笑。

“我和他解释那么多遍了,他怎么就是不嗝——信,啊?!”

贺涵搭着陈俊生的肩,双目变得通红:“为什么不信,啊?!”转身将酒气洒在陈俊生身上,陈俊生也随他去了,默默听着他撒疯。


“她跑到我床上去,我知道吗,不知道啊。她拍——拍照,发到那什么圈里,我能怎么办,啊?”

陈俊生拍着他的后背,腾出手去倒了杯热水给他喝了,人才安分了点。平日的贺涵,缜密,细腻,对工作一丝不苟,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指点迷津的样子。却不想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。

陈俊生无奈,将人抬回家中,安置妥当,见他睡死了才开了口。



“依我看,你们俩,有情有义,”



“就是都太矫情。”





tbc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一.开端


人脑对经历过事物的储存与再现,抽象事物提取后转换为具象影像类的片段,称为回忆。

人随着年龄增长,忘性就会变大。快速繁华的城市,人们对回忆的认知保留在机械记忆与死亡闪过的走马灯,没有人会因为过往的累赘停留脚步。

意识记忆的产生几率逐渐降低,只对一件事物除外——情感。感性认识下人类与动物的区别。而记忆的保留删减,强制忘记即麻痹,推移忘记即遗忘,实则由人心决定。


贺涵望着一池自得其乐的游鱼发愣。

想变成鱼类。他口中不自然溢出这句话来。

鱼的记忆只有七秒,七秒后就会迎来全新的人生,似乎不用被任何旁骛羁绊。毫不知情地,给自己一次次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
他无法重新来过了,永远。

忘记一段感情,这对他来讲不是易事。

总是出口成章满嘴哲理的人生导师,遇见事情也有犯怂的时候,尤其是无法讲论道理的爱情。

感情中总有一方要学会低头,傲气的两人更是如此,何况还是两个事业心都极强的男人。表面自愈等同慢性毒药,只是发作时间长短的问题。

并不稀罕,同医者不自医是一个道理。更何况对他来说,此刻任何的自医都是自缢。

好聚好散或者冷淡收场,结局都是狠狠被绞弄自己的心脏。他爱得并不漂亮,尽管不想承认。

他输了。在这场感情的对决中,一败涂地。

贺涵回过神,掏出紧攥着的手机,拨通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号码,用尽浑身解数。

意料之中的忙音,系统提示转入录音时,他浑身一震,而后不留痕迹地平复音调。

“亦度。”

“如果你能听见这条录音.....我想说算上今天,刚好两年。”

贺涵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,潜意识咬着自己的下唇,刻出一排深入唇肉的齿痕。心脏开始莫名的抽搐。

很长的空白。他开始阖动双唇。

“很抱歉,我由于工作,这次不能赶到现场见证。”

“希望你那里一切顺利,记得在国外照顾好自己。”


“对不起。”

抑制不住的酸涩感慢慢涌入鼻腔,他知道这不是委屈,却夹杂了悔恨。贺涵不相信自己流露出这样一层情绪。

感情没有对错输赢,只是有人更自卑而已。


法国巴黎。

陈亦度正在为DU入驻枫丹前的大秀,在后台忙碌。为了使这次发布会能做到完美,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,圆眼里布满了血丝与疲惫。

人只有闲下来,才有空去想那些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破事。显然,此刻的陈亦度并没有在为此伤神,分神乏术。

只是坐下的功夫,陈亦度就靠着墙闭上了眼。

远处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响声,女人的脚步越来越近。陈亦度脑子里昏昏沉沉,咂了咂嘴,纹丝不动。

蒂凡尼走到近前,打了个响指:“欸,怎么在这种时候睡着了,总裁?”

陈亦度囫囵看清她的面貌,皱起眉眼,手一挥而落:“准备妥当,还不能让我歇歇了?哪有这么压榨老板的员工。”

“别别别,这帽子太大,也不怕我带不下啊。”蒂凡尼和他耍贫,“别睡了,两小时后开场,你可要作为总设计师说灵感的,组织下吧。”

陈亦度起身抻了个懒腰:“走走走,女人真是啰嗦。”



“呦,说谁们啰嗦呢?”厉薇薇挎着霍骁站在后台入口,斜眼望向他,故作睥睨。

“这不是玲珑的厉总嘛,”陈亦度拿她打趣,“要结婚的人了,稳重点好不好。我可是霍骁娘家人,你欺负霍骁我是定会给他做主的。”陈亦度转头瞥眼霍骁:“你这未来家庭地位堪忧啊。”

霍骁一拳砸去:“呸,谁一个堪忧啊,再别耍贫了你!”陈亦度吐舌,厉薇薇笑出声道:“我还指望你帮我酸他,你可好,把我醋坛子掀了。”

四人正在门口愉快地闲聊,听见有男声从远处响起。

“这么热闹啊,阿度。”

陈亦度循着声源找去,一个挺拔稳健,气场强大的男人逐渐靠近。

“给你个惊喜。”谭宗明低头在他耳边一掠,温热的气息擦边而过。

“哥!”陈亦度飞快地抱了一下他,“和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哥。啊,应该说是大名鼎鼎的晟宣总裁,谭总。”

谭宗明拉过陈亦度,冲众人微笑:“你们好,”转而敲了陈亦度的头,“还有,多谢你们平时对阿度的照顾。”

“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哥哥啊,居然还是谭宗明!”蒂凡尼拉过陈亦度小心翼翼地低语了声。“父亲朋友的儿子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,大我六岁,不是亲的。”陈亦度解释。

“呦,竹马竹马。”厉薇薇神出鬼没拍了陈亦度的肩。陈亦度点她:“瞎说什么,少打我算盘啊。”

安置好厉薇薇他们休息,陈亦度独自去见了谭宗明。

“哥,怎么不知道你要来啊。”陈亦度递给他一杯水。

“出差,抽空看看你。我看了看,刚好DU的大秀也在今天,就调开了工作。”谭宗明摸摸他的头,“我家小阿度有出息了。”

陈亦度一激,本能地避开了谭宗明。

看似不经意的动作,露出太多细节。谭宗明大脑飞速运转,却一片空白。陈亦度察觉尴尬,故意想引开话题:“你这么忙,下次不必特意来看我了。”

“还是记恨我,对吗。”谭宗明沉下脸,却想听陈亦度的回答。然而久久没有回应。

陈亦度背身过去,不再看他:“你先坐,后台有些事等我处理。”

谭宗明猛地拽扯过他的西服袖口,将人推坐在挤窄的沙发上,怒目圆睁:

“你又去找他了?!”


“我没有!这两年从来没有!”陈亦度挣开,“你想每次谈论的话题都是这个吗?那就不必再说了!我从始至终,问心无愧。”问心无愧四个字是抖着说出来的。

谭宗明看向他漆黑的发顶,眼前的人像一只触到逆鳞的小兽,张露着强烈的自尊心。他选择沉默。



“我一生中,恨的有三个男人。”

这次轮到陈亦度开口,用了低沉的声调,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
谭宗明等他下文,却不敢直视他了。陈亦度不再是昔年乖巧的好孩子,是个经历磨砺的男人。这种感觉,让谭宗明恍惚,又沉溺。



“一个抛弃我,一个逃避我,最后那个,”陈亦度哑着,虚弱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

“背叛了我。”


tbc.

【楼诚/凌李】贪声逐色(cv如何谈恋爱)

生命保证甜,但没有题目那么色气!!
如题,两个月的脑洞拖延至今
私设,两位配音工作者
灵感源于cv圈的某对超萌cp(你们知道的)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1.

那天,平静无风。


明诚选择在午后来到图书馆。这是一天里人最少的时候,可以沉浸书中,感受阅读时书页翻飞声和自己的心跳呼吸声,不受任何打扰。

修长玉润的手轻轻拂过书籍,像弹奏一串无声的音阶。明诚口中轻轻默念着书的名字,目光飞速在书架中跳跃寻觅。

图书馆的书籍摆放并不古板,呈阶梯状分层罗列。

明诚的目光向上追溯,望见了男子的面庞,精致俊挺的鼻梁和寒潭万丈的双眸,气息温热地吐在了明诚的指尖上。他愣了愣。

明楼将目光向上游移,投在此刻走神的少年脸上。额前稀碎的发丝垂下,明诚的眼睛泛着水光,像水里捞出的两颗青提。明楼垂下书,将手轻轻搭在明诚的指尖处。

明诚猛地抽离出来,像防备状态的小鹿,脸上浮现出的绯红告诉明楼,他越矩了。明楼推了推眼镜,轻咳了几声。

“抱歉,吓到你了吧,同学。”是很有磁性的声音。

“没有。”明诚回复一个随意的微笑,匆匆转身,果然撞见明楼的目光。没有多余的,只是初识的好感。而且,随着那人的靠近一点点加剧。明诚毫不犹豫地选择立刻离开。

“等等,同学,”明楼走到明诚近前,拦住他,“你的声音很好听,有没有接触配音呢?”

“谢谢,”明诚不好意思地摸摸脸,“不过,我是学法语的,配音方面并不是太了解。”

明楼将手伸入衣兜里,找出一张蓝色的卡片:“这样啊,我刚刚冒犯了。不过这图书卡是你的吧,我在那个书架上找到的,下次记得收好。”说完,便持书去台前结了账。


明诚回到桌前继续读书,窗外的阳光被树叶过滤后变得柔和,暖暖地洒了明诚一脸。




2.

明诚足够了解配音行业,他十分向往。

从小看的动画片,有关台词的配音技巧,他曾总结了一整本的笔录。报考大学及专业时,不知如何选择,无奈去学了语言。无论中文还是法语,经由明诚的声带的所有语言,都会有魔力一般让人痴醉。

于是,明诚开始接触网配。无论咬字还是换气,音色改变和抑扬顿挫,明诚总能把控得游刃有余。机缘巧合下,认识了王天风。

王天风是专业配音系毕业,正在筹划组建配音组,明诚经由他进行配音,就辞去了教师的工作,逐渐由网配转到影视剧的配音,成为正式的配音演员。

随着动漫的兴起,配音逐渐打开市场,明诚的人气也日趋稳升,获得了最具人气配音演员等等头衔。网游一致评价他的声音磁性而温暖,是阳光深沉的“邻家哥哥”。

明诚的角色越接越多。直到一部网剧《蜗牛》,明诚在其中配音的是男一季白,攻气十足又自带混响的声线加上逆天的颜值,火速引爆全网,明诚一夜间收获一众粉丝。

事业的起色让明诚高兴,同时又开始向往一种安闲有情调的生活。

岁月不知不觉改变了明诚的嗓音,也让他愈发成熟。

从未恋爱过的明诚,经历各种角色的情爱悲欢后,开始渴望一位恋人。

真正的恋人。


3.

此时的明楼,早已是cv圈的著名配音,但为人低调,注重个人隐私,令人感觉神秘莫测。

“底线之上才有资格说各展所长。”

明楼端着咖啡走到电脑桌前,听见忽然放出的这句话,手一颤抖轻微碰洒出了一点咖啡。他慌忙用抽纸胡乱擦拭。

图书馆的邂逅太过普通,可声音从不骗人。对一个好的cv而言,声音就像初次见面递来的名片,独一无二,记忆犹新。这点明楼很认同。

有种熟悉的感觉,这声音有魔力一般,像电流触及全身,将明楼击得脑海空白,极力回想它的主人。明楼快速滑动鼠标,查找这位配音者的资料。

明诚,男,27岁,中国内地配音演员。一个陌生的名字随配图炸在明楼的脑中。是那个三年前偶然碰见的男孩,他真的去做了配音?

明楼欣慰地望着电脑屏幕上的人,抿入一口咖啡。



4.

明楼明诚第一次合作,在第四年。

一部新的手游《恋与设计师》,由《星愿》原班制作团队历时三年打造而成,是一款少女恋爱为主线的剧情游戏。官方公开征集你想要的配音演员时,一众女粉丝在官博下炸开了锅。

“我不管我不管!李熏然一定要是明诚!”

“我家阿诚哥哥声音那么酥!小警察的不二人选!”

“请务必让明楼配凌远!”

“院座肯定明楼,明楼当初配的庄恕我的天哪简直原地炸裂好吗!”

“疯狂给台花打call!这里是明夫人!”

“你们抢你们抢,把天风老师留给我就好。”

.........

这种惊心动魄抢老公的场面,几位当事人毫不知情。

于是官方敲定明楼、明诚、明台以及王天风作为四位男主的cv,官宣定在年末,让配音演员们抓紧熟悉剧情揣摩人物性格语气。

明诚意料之中,也应了下来。有团队保证,这款游戏成为新年的爆红款是一定。但是当他知道了合作对手中有明楼,心里一下没了底气。

王天风明台都是混得很熟的,早闻明楼在配音界的大名,又是出名严厉的完美主义者,会有一定压力。四年前的偶遇明诚一直记着,他开始慌张于重逢的方式。

他会认出我吗?还是...不知道我是谁呢?

明诚带着期待和紧张,来到了配音室里。


5.

王天风和明台还没有到,明楼已经早早来到会议室翻看角色的台词,并融入感情模拟配音了。明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脚步声,轻轻拉开明楼身旁的椅子,小心翼翼坐下。

明楼的声音突然停止,明诚放在双膝的手紧握起来。

“还没有自我介绍。你好,我是明楼。”明楼投出礼貌的笑容,向明诚伸手。

“明楼前辈,我是明诚,您叫我阿诚就好。希望您能多多指教。”明诚回握,明楼感觉到他已经出了细汗的手掌传递给自己的,源源不断的紧张感。


“放轻松。论年纪我只长你五岁,叫哥就好。”明楼拍拍他的肩,“这么紧张,怕我吃了你?”

“不是不是,”明诚慌忙解释,“只是....听说明楼哥很严厉,是认真优秀的配音演员,紧张才比较正常,不是吗?”明诚眨眨眼,嘴角上扬,眼里透出的是明楼喜欢的狡黠俏皮。

“既然我们先到,就麻烦前辈指导下李熏然这个角色的把控吧,非常感谢。”明诚递去本子。

那个少年长大了,开始成熟经事。永远不会改变的,是纯净美好的善良本心。明楼对向明诚期盼的眼神。

“没问题。下次叫哥就好,前辈太生疏。或者......阿诚喜欢叫什么都可以。”


6.

手游的官博进入彩蛋的排布与一些插画征集的比赛等等,官方放出来小段配音作为预告,再次被刷上了热搜。四位顶级cv也已经进入第十章的配音工作,故事即将接近尾声。

明诚像往常一样,在一旁静静聆听明楼的配音。待他取下耳机,才敢走近。“哥,配得越来越好了。”明诚笑了。

“就知道拍我马屁。”明楼点点他的额头,眼含笑意推开了门。

“冤枉啊,”明诚做出苦丧的表情,“那群姑娘们说你的声音让人听完,骨头都酥没了——”

“没大没小,”明楼用了点力敲敲明诚的头,“越来越没规矩。”

“我说你们还没完啊,说好晚上出去的,又赖配音室——”明台不耐烦地踱步到跟前,被眼前的粉红泡泡一惊:“卧槽你俩不会是弯的吧!”

“瞎说!”明楼明诚同时扭头一吼,并大方送出一记栗暴。

顶着包的明台欲哭无泪被两人拎到大厅,梁仲春将玩得正起兴的三人和一旁看手机的王天风拦住,指着手机:“你们,你们快看!”

只见热搜榜第一上四个大字



“凌李cp”。



7.

“这什么情况!”明台神色激动猛飚起脏话来,“我就说你们肯定有问题!”

明诚没敢说话,怯怯望一眼明楼。自己倒无所谓,当年网剧广播剧什么耽美也配过,炒作也觉得角色需要。动漫游戏是二次元的,很容易被套入三次元固定化,弄出cp也不太稀奇,尤其是和明楼炒。

可是明楼呢,明楼会怎么想?

圈内无一不知道,明楼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,又自带老干部属性,让他和男人炒cp,他会肯吗?

明诚选择先说些什么:“我们....我们能有什么,不过是凌远和李熏然两个角色被那群小女生开心而已。我也翻了评论,说我这次配的声音带点受,于是联想在一起.....”佩服自己越描越黑,明诚又加句:“不过...不过是她们闹着玩而已,这么在意干什么!!”

明楼抬眼看他,明诚满脸通红,像个撞到东西却倔强依旧的灵动小鹿。明楼在心里偷笑。他并没有在意,对小孩也没有不满,只是他如此慌乱的表现扰了自己心神。

“医生和警察,嗯,我看的确挺配的。”闷在一旁的王天风接了句,气氛瞬间凝冻回冰点。


“我并不在意。只是恋爱向成了耽美有些意外,”明楼拍下梁仲春的手机,“热度也高,就让她们玩吧。”明楼用的是配音时的声音,一点点荡开在明诚心里,于是,踏平他心中所有褶皱。


8.

明楼回到房间,下载游戏,反复点击李熏然的声音按钮。

“只要你在风里,我就能找到你。”

明诚的声音磁性低沉,圆润不尖刺,厚薄适中,一直循环,就会发现许多咬字发音的细节,的确十分撩人,痒痒地挠着明楼。

明楼关上手机,合了眼。

满脑子都是他唤自己的场景。

哥,哥,哥........

熟悉的声音,再到他充满感情地匀兑处两个字眼:

“哥哥——”

第一次,就爱上了他的嗓音,那魅力无限又百听不厌的音色称展开,铺遍明楼的脑海。像一个八音盒,另一端则是童话世界,玻璃鞋,南瓜车,有巫婆与公主的欧式城堡。明诚的声音引起他对许多美好事物的无限遐思。

明楼睡着了。梦境里,他伸出手,邀请了一位迷路找不到家的小王子,在舞池翩翩起舞。



9.

第二天,明楼邀明诚一起吃早餐。

餐桌上摆着许多种类的早点,让人食指大动。明诚卷起一个可丽饼一口咬下,巧克力酱沾了一嘴,水果也掉了出来。

“哥,这些都是你做的吗,太好吃了!”

明楼轻轻用纸擦净他的嘴角:“慢慢吃,有很多。喝口牛奶缓缓。”

明诚乖乖接来牛奶灌上一大口,奶渍又残留下来,撩人至极。

“你还真像李熏然。”

“那好,院座大人在原地等我,我会立刻出现在你眼前。”明诚坏笑,勾着嘴角向明楼眨眼。

“阿诚,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。”明楼突然冒出来一句。直听见两声脆响,明诚的刀叉落入盘中。

明诚惊慌地拾起来。明楼达到目的,又撑着头看他:“特别像巧克力,丝滑美味——”

“哥别拿我开玩笑了!”明诚塞入一大块可丽饼,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。

阳光被窗帘遮住了强烈,只剩柔和,又暖洋洋洒明诚一脸,一身,一声。

明楼想揩去他唇上的果酱,顿住,只勾了明诚的手指。他轻轻地用唇去感应明诚。明诚开始笨拙地一点点回应。

不需要,不需要声音了。

此刻,我只想用心对你说出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。



10.

想在你的世界里称王。

占有你的全部,身体,思想,和灵魂深处最美妙的嗓音。

“所以你对我图谋不轨多久了,明楼先生?”

“这个嘛,怎么能告诉你。”

“那现在就全部都补回来吧——”

“可以是可以,只是——”


“以后不许用这种声音对别人说话了。躺下。”





—fin—

【凌李】烟花

“去年一起看《你的名字》的人,今年还会一起看《烟花》吗?”
正片在十二月一日哦,看完再出剧情向。
甜点,甜的,甜的!

1.

升起的烟花,是从正面看,还是从侧面看?

李熏然用这辈子的零食来发誓,只要是老凌给的,哪哪都好看。

情真意切,拍胸脯不讲半点假话。

李熏然和凌远两位医警中的楷模,撒糖中的扛把子,一个傲娇远吹,一个实力然宠,如胶似漆过了三年甜甜蜜蜜的日子。

说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,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,不知怎么糊里糊涂相交了。这种微妙的幸运,李熏然喜欢管它叫做“缘分”。

是时候了,我就会遇到你,是跑多远都躲不掉的事情。

李熏然同志暗戳戳得意了很久。

等后来,生活开始平静,再到不起波纹,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历练后,老夫老夫间变得平淡普通,当初的甜蜜消退了许多。

李熏然对自己说,他期待这种生活,一种安安稳稳的,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生活,有凌远的生活。

直到日常的对话变得简练单调,他才觉得这种感觉,很不好。

心中空落落了,少了些什么。

2.

凌远很少一脸宠溺地叫他“李然然”了,取而代之是“熏然”;凌远不会对着电脑时把来捣乱的他抱起身来揉揉头毛,而是捏捏脸一句平淡的“别闹”……总之,总之就是很不高兴。

李熏然不允许自己多想,但他忍不住地多想,他的爱人是不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他了呢?

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太糟糕了,再也没有更让他难过的事了。

坐在窗前胡思乱想很久,李熏然才注视到满是灯火充斥的夜景,魅力无限,除了有点冷。是那种,没有绝望和恐惧,心里没有东西填充的孤独感。

遇见凌远后,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
李熏然抿了抿嘴,想了些什么,才慢吞吞地一个一个键按了下去。

3.

“嘟,嘟——————”

凌远刚刚忙完一台手术,累得瘫倒在手术室前,被人搀回了办公室的沙发。

“喂——熏然。刚做完一台临时加的手术,抱歉没有给你回电话,担心了吧。是我不好。”

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递过来时,李熏然心疼得快要掉出眼泪来,更加自责刚刚一番胡思乱想。

凌远已经很累了,疲惫不堪,仿佛一根随时断掉的弦,却强行为李熏然绷紧神经,为他所有负面的感受承担过错。尽全部努力疗愈他,却忽略自己。

傻子,不折不扣的大傻子。

“我去找你,好吗?”

“不用了,你明天也要上班,早些休息——”他的爱人有气无力却用尽全力说出话来。

“放心,明天我调休。好了,你乖乖在那里等我。”

凌远无奈,只好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,将它艰难地闭上。

4.

回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,寂静得只能听见雨刷滑动,和副驾驶上凌远起伏平稳的呼吸声。

李熏然拔出车钥匙想唤醒他,又怕扰了他难得的好梦,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眼,略皱的眉头舒缓下来。

凌远仰起头,蜻蜓点水擦过他薄红的嘴唇。

“老凌,你醒了........”小孩将他的位置尽量调整得舒适些,“可以起来吗?”

“没事——”凌远推开车门,吹风清醒了一会,牵住李熏然的五指,在他的掌心轻挠几下,“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是等大人来接,我家然然今天这么乖啊。”

李熏然愣了一会。

“乖你个头,回家给我好好补觉去。”李熏然佯装出一副凶狠狠的模样,拽他出了电梯。

“明天我轮休,有时间好好出去陪你放松了,”两个人躺在床上十指相扣望着天花板,“想做什么?”

“都累成这样,好好休息吧院长大人。”

“谢谢院长夫人关心,我真的没关系。”凌远将李熏然搂在怀里更紧些,李熏然扑腾着被子,把脸埋在凌远的胸口。

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时,四下寂静无声。

“那就明天再说。晚安。”

李熏然闭上眼,觉得一切顾虑都是不值得的,于是很开心地露出笑容。

5.

一觉起来,太阳很高了。李熏然穿着睡衣朦朦胧胧地睁着睡眼,故意将拖鞋踏在地上发出响声。

凌远从厨房走出来,摆好了一桌子丰盛美味的早餐。

李熏然伸手去够油条,手被凌远轻轻拍了一下:“赶紧先去洗脸刷牙。”

没有“小馋猫”三个字。李熏然承认,自己有那么一点小失落,只是一点点而已。

“好——”李熏然乖乖答应,飞快地将油条塞在嘴里跑去卫生间“——我去了!”

调皮可爱,让凌远移不开眼。

窗外的阳光让凌远感觉幸福得有点眩晕。嗯,这是他憧憬的。

洗漱工作完毕的小李警官盘腿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喝着粥:“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,今天有一很好看都电影首映呢。”

“什么?”凌远将果酱小心翼翼涂在面包上,塞进他的嘴里。

“——叫《烟火》,是动漫,赵平平念叨可久了。”李熏然满嘴面包,鼓着腮帮子像个小松鼠,说话含糊不清,“我看了,今天六点有一场,怎么样,凌大院长肯赏光吗,我请客。”

“当然要去了。”凌远抽出纸巾给他擦擦嘴。“吃完记得漱漱口,我去把碗洗了。”

厨房里想起叮叮当当的碗筷碰击声。

“——————哦。”

终究是少了些什么吧,慢慢适应就好。李熏然这样安慰自己。

6.

墨菲定律不是盖的。凌远下午被紧急叫回医院,完成一台很危急和重要的手术。

“你先去那里等我,我一定按时赶到。”凌远撂下这句话,风一样披上外衣出了门。

电视里放着《你的名字》,碟子卡在了男女主在夕阳下,伸手却触及不到对方的那一刻。

李熏然沉默着收拾好茶几上所有的零食包装袋和纸巾团,将他们打包好放在门口。

他按下遥控器的红色按钮,陷入沙发,很久很久。

当初料到的,两人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不能顺由心意。在那时的李熏然看来不算是个问题。

他没料到自己会这么难过,更多是无奈,却又无计可施。

他也不过正巧调休,而凌远不分白天黑夜是更平常的事。

唯一的理由就是,他太害怕了。

他害怕他们终究渐行渐远了,他怕他们不在意彼此了,他怕他们兜兜转转这么些年,浓情蜜意这么多日子,只留下过去的回忆。

7.

李熏然靠在电影院的等候座上睡着了,而影片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凌远骗了他,他又一次没能信守诺言。

手里攥得紧紧的两张电影票和一桶凉掉的爆米花,李熏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滋味。

他尝试最大可能地去理解凌远,理解作为一个医生,救死扶伤是多么神圣。

但李熏然毕竟是自私的,因为那是他的爱人。

他应该靠在他的肩上看角色们在荧幕上的悲欢离合,他应该在动情时流下眼泪借用他的衣袖, 他应该在高潮吻他的爱人。

可是没有,都没有。

8.

晚风是冷的,好像故意安排好的嘲讽,来看他的笑话一样。

李熏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啊走,任由泪水肆意流淌。

他不想怪谁,因为谁都没有错。他仅仅想为自己这次无法享受甜蜜爱情而委屈地难过一次。

不可以吗?每个人都不是十全十美。

李熏然穿过天桥,缓缓停驻。

绚烂的烟花伴随着一对对甜蜜的情侣,同零点的钟声向他绽放开来。李熏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到了新年。

十二月的第一天,离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还有一段时间。

只是————

这一幕太熟悉了,像在哪里见过。

五彩的光映在脸庞,然而,两行清泪被夜风很快拭干了。

9.

“熏然,我喜欢你。”

“请你给我机会,让我能够守护你,爱你,一辈子。”

凌远单膝跪地,在烟火最绚烂的那一刻,郑重地向李熏然说了那三个字。

十二月一日.......

所有美好的开端,所有甜蜜的源头,都在五年前的今天被定格。那是李熏然最幸福的时候。这么一个人,走过来,抱住了他,承诺了他,满足了他对未来的所有憧憬,从此,他的人生变得有了色彩。

李熏然立刻想朝他们的家跑去,他要抱住他,他要好好向那个人道歉,他要承诺与他一起度过所有的余生。

他们除了彼此,一无所有。但他们此刻都拥有了全世界。

李熏然转过身想奋力奔回家中,撞到了一个怀抱,是熟悉温度和气息。

凌远紧紧地抱住他,不肯松手。拼命地,深入骨髓地,仿佛他松开一刻李熏然就会跑掉,再也不回来。

“熏然,对不起,是我食言了。请你原谅我,我真的————”

“老凌——”李熏然的泪突然决堤。

凌远愣住了。李熏然猛然扶上他的头,狠狠地吻着他。泪水晕开在两人的唇间,有咸咸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
凌远毫不犹豫地去回吻他,缠绵悱恻,极尽柔情。李熏然软的像一片轻飘的羽毛,被他死死攥在手心,不肯放手。

他的孩子变得勇敢了,敢于去同他一起承受这世间一切的艰难和险阻,不说一声疼。

10.
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。”凌远给他擦干眼泪,“我在这。”

“我知道,自己太过自私了,这种事情也要同你生气,却从来不知道体谅你。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,我怎么能因为这个就逼迫你做出选择呢.....但我就是忍不住,忍不住地难过.....”

“然然,你不自私,你很好。你当然有资格为我的不称职生气和难过。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”凌远抱住他,“我们的职业,注定无法任由心意支配生活,享受爱情。”

“我怕我会失去你,我怕你不再爱我,那时候我该怎么办......”李熏然开始呜咽。

“为什么会这么想呢。我可能不像过去那样同你时刻亲密,但这不代表我不在乎你了。”凌远又爱又怜。

“刚刚我就想明白了。并且,我不后悔。”

“因为我喜欢极了这样的你,”李熏然露出孩童般的笑容,从凌远的胸口探出脑袋,“我现在有足够的勇气,来面对一切未知数。”

“因为最好的已知,”

“就是你。”  

凌远去捉李熏然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,猝不及防被李熏然狠在脸上戳了个章。

“老凌,升起的烟花从哪个角度,更好看呢?”他依偎在凌远怀里。

五年时间,那么长,又那么短。不知不觉,我已经完全离不开你。

“在心爱的人身旁,是最好看的。”



空中的烟花消失在无尽的天幕,化作星星点点的火焰,像极了陨落地面的流星。

而烟花的生命比蜉蝣更加短暂,它只活了一瞬。这一瞬的光芒绚烂,却足以被永远定格进脑海里,共天上的繁星永明。

遵守最初的约定,我穿越时光的阻隔,只为追寻你,恋慕你,将你的身影嵌进我脑海里。即使不似明亮的繁星,也要在有限的生命点亮一瞬的天空,只为向全世界证明:

我爱你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去年一起喜欢他们的人,今年还在这里吗?”

致依旧喜欢楼诚的你.

【蔺靖】金陵不问

继续上次拐个皇子回琅琊的设定.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一.

两三日后才是霜降,已经是落雪的天儿。

萧景琰依旧穿着大红绣着金色龙纹的夏衣,冷风吹来透进衣襟里,真真是透了心的凉。皇帝一边搓着手一边披奏折,顺带想人。

一心二用,挺好。

倒也不是他觉得自己身子骨好,只是有人觉得他穿这身衣服极美极好看罢了。

殿中的老臣恨不得百八十件地往身上套,见皇帝穿得如此单薄,小脸冻得通红通红,神思也倦怠。萧景琰突然鼻子痒痒的,打了个喷嚏。

作为一名贞良死节的好臣子,各位老臣们日常操心操稀碎:“陛下,天凉了,您要添些衣物保重龙体啊!”

“我....朕这不是好的很吗。”萧景琰伸手蹭蹭鼻尖,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。


“您这都要冻出病了!”大臣团异口同声,“陛下若龙体欠安,我们如何同先帝.....”说着就要拿袖子抹眼泪。


萧景琰敷衍地一挥手:“各位的好意朕心领了,退朝退朝。”一溜烟没了人影。


真是愈发不像话了!



民间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,肯定是他想我了。萧景琰的步子愈发轻快,哼着小调走出大殿,欢喜得像那人已经在眼前。



二.

此时琅琊山的红叶,像那人害羞时泛红的小脸。

蔺晨从这颗树跳到那棵树,撩开前额凌乱的几缕发丝,挑了好些漂亮的叶子想寄给远在皇城的心上人。

“啧,这红叶未经霜没有光泽,哪里有美人好看。”蔺晨将手中的枫叶纷纷扬扬洒到地上,躺在树上倾了满一口纯酿。

素白的身影跳落下树,溅得小水潭里晶珠四处滚落,映出了一片枫红。


三.

蔺晨上一次见萧景琰,是什么时候来着?

小皇子渡劫,在琅琊呆了两年整,平平安安并无异兆,就要被他皇帝老爹亲自接回宫了。

那年的秋也是这样露重霜寒的,只不过雨多晴少,每夜都可以听着水顺着屋檐落下发出的清脆响声入眠。

只是这一夜,无人入眠。

两人背对背躺在榻上,想着心事。


“景琰,明天你就要回去了,开心吗?”蔺晨声音有些抖,扑腾着被子去够他的手。

萧景琰很久没有回他,眼里是湿漉漉黯淡的星茫。

“当然是好的,我可以见到母妃父皇,还可以见到祁王哥哥。”萧景琰缓缓开口,努力挤出微笑。蔺晨伸手去摸他圆圆鼓鼓的小脸,“以后我就不可以经常见到你了....不能和你每天一起玩,一起练剑,一起.......”


蔺晨突然感觉到一个小团子扑进自己的怀里,一动不动。两床被子交在一起,萧景琰七横八竖压在蔺晨身上,把脸埋在蔺晨的胸膛,沁出两颗豆大的泪滴,紧紧地抱着他。


夜是真的静,静得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。

蔺晨拍拍小孩的头:“好啦,又不是生离死别,我们还可以见面的。”

萧景琰不停往他怀里钻:“不是,我睡不着。”


“......对牛弹琴。”蔺晨无奈,给小孩裹上披风。大半夜
的,两个人偷跑出赏月去了。


萧景琰被蔺晨抱上庭前的梨树,两条腿不停地向前踢腾,阵阵风声传进蔺晨耳中。萧景琰指着月亮道:“今天月亮这么圆,明明还没至中秋呢......嗯....这月光也照的院子好亮堂......”萧景琰见蔺晨不理他,随便找话题,可爱得蔺晨心痒。


蔺晨一个邪笑,把小皇子抱到腿上,扶上他纤细的腰肢:“景琰喜欢月亮吗?”

“当,当然喜欢......”萧景琰将手贴在蔺晨的胸前想推开他,别过脸藏起红红的耳根。


“蔺晨可以摘到月亮呢,琰琰想不想要。”


小皇子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,随蔺晨跳下树枝:“在哪里?”

“喏,”蔺晨指了指清澈的水潭中倒映着的红衣少年,“你看。”


蔺晨撩人的功夫随老阁主,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,青出于蓝胜于蓝。萧景琰给他撩拨得心花怒放,毫无招架之力。

于是偷偷在正得意的人脸上印了下,捂面跑回屋子了。




四.

萧景琰回了金陵没过半年,蔺晨就从小殊那听闻到七皇子大病不起的消息。


“爹!”冒冒失失冲到老阁主的屋子,什么都顾不得,心思直接飞到金陵城,“景琰病了,您得带我去皇宫看看他!”

老阁主不紧不慢放下编了一半的琅琊榜,朝他招手:“蔺晨,你过来。”

蔺晨脚下生风,跑到书案前跪坐下来:“您快说。”

“这人啊,各自有各自的命数,”老阁主叹口气摸摸皱眉咬唇的小蔺晨,“七皇子若命格里真有变数,即使终生待在琅琊也无法逆转,这是他出生那日便注定好的。琅琊阁与朝廷,还是不要有过多交集,爹同你说过。”

蔺晨身子发抖:“他可是景琰!”


“回房,读书去。”老阁主不再看他

蔺晨默默退了出去。



五.

太阳刚跃起,青色身影牵了匹马,悄悄溜下了琅琊山。

开玩笑,只怕是神仙,也阻挡不了他琅琊少阁主蔺晨。

蔺晨骑着马像离弦的箭,飞也似的加鞭向远处万千富贵荣华的庄穆皇城赶去。

蔺晨是练过轻功的,很容易摸到了靖王殿下的屋子。风风火火推门一瞧,屋里屋外皆是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。

萧选正坐在萧景琰榻旁和几个太医说话,齐齐望着蔺晨。

“蔺晨?你怎么跑金陵来了,”萧选朝他笑,“是来看望景琰吗?”


蔺晨呆滞机械地行了大礼:“陛下。我,我只是,担心他。景琰有没有大碍?”急切的样子被眼睛偷偷眯了一条缝的小皇子收入眼底,萧景琰见他来了,恨不得跳下榻去。


强忍喜悦作出一副更难受的样子,缓缓撑起身子:“蔺晨.......”

蔺晨顾不得面前的皇帝,慌慌张张跑去扶他靠在枕上:“是我,是我,景琰。”


萧选看着面前两人胶在一起笑笑作罢,走出了萧景琰的寝殿。


几个太医根本诊不出病,惶恐地跪守在殿外。

“景琰好的很,小孩子爱玩,看破不说破。退下吧。”萧选向他们解释。一群老臣吓得不轻一步一踉跄。

“朕现在得去回老阁主封信,替这小子报声平安。”皇帝自言自语道。


六.

萧景琰看着蔺晨急切的样子咯咯笑了出来,心里有点小得意:“你真是比我还傻呢!”

蔺晨懵了:“你...你.......”

“我好着呢。是父皇不允许我出宫,可是我真的很想回琅琊山,想去见你,”萧景琰抠着手指低下头,“只好出了这么个主意,让小殊告诉你我生病了,你就可以.....”


“萧景琰!你怎么这么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!”蔺晨气极,站起身朝他吼了句。

萧景琰咬着嘴唇:“让你担心了,是我不对...我不应该...”

久违而熟悉的温暖又笼罩在萧景琰的身旁:“你是要吓死我吗!你知不知道,若你真有什么,我又如何......”蔺晨死死搂住他,想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,揉进自己的骨血。


“我知道了。”萧景琰抚了抚蔺晨的背脊。


“傻蔺晨。”



tbc.

两人成年后下次再写吧‎´•ﻌ•`

【凌李】深海少年(上)

私设,人鱼梗
灵感和部分设定来自《人鱼公主》和《海的女儿》(←这俩居然不是一个 假童年退货* ̄︶ ̄)

人鱼王子然然×人类王子凌远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一.

李熏然逃出宫殿的时候,远远还可以看见宫殿璀璨的灯饰,照得整个海底亮堂堂。


人鱼族的成人礼比千灵各族各大节日都隆重,王室成员的成人典礼更是盛况空前了。且不说这气派堂皇的宫殿外部,足足列了九百九十九颗夜明珠,窗框镶嵌着海晶石,大门拉开的一瞬间炫目晃人。加上每天要彩排一遍祝酒流程,天天都头晕目眩度秒如年的小王子日常想离家出走。

今天就是成年礼,主角跑了。

国王不停踱步无计可施,长老气得吹白胡瞪眼,贵族臣子唉声苦叹,礼也送了奉承话也说了,等了半天鱼给溜了,你这叫个什么事啊。


假·幕后策划人季白一边安抚父王一边数落李熏然,实际站门口给弟弟放哨的事,一点都没说出来。

你哥就是你哥,坑弟这门手艺可是老祖宗那辈传下来的,不能丢。





哪个祖宗?


人鱼祖宗。







二.

逃出来的李熏然可算撒了欢,嘟着嘴吐出连串的晶莹小泡泡,在蓝蓝的海水里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。

海底他再熟悉不过,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和灵动的鱼群,会唱歌的天使鱼和懒洋洋的大乌龟,偶尔能遇上一条小白鲸和它聊聊海洋外面的世界,除了憧憬,不敢有别的想法。

人鱼禁止和人类有牵扯,这条禁令从未有人敢破。

岸上是不同于海底的奇妙世界,好奇心驱使着李熏然朝软绵金色的沙滩一点点靠近。

柔和的月光静静躺在海面上,绘成通往无尽浩瀚星空的光梯,像圣洁的天使羽化之日垂怜人间的左翼,搭在水天美丽的交界之处。

李熏然是披着月光来的,深蓝鱼尾的鳞片被月光映上银白的光影,闪烁跳动得像天上的星星坠落海洋,漆黑的海面被沙滩上的灯火璀璨染了几分,显得静谧却不死寂。


李熏然悄悄从海面探出头,望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沙滩上时隐时现,身后的城堡同样的华丽恢宏,他只在画中见过。


海浪拍击着沙滩和礁石,演奏出动听美妙不失严肃的海洋乐曲,把金灿灿的东西推到李熏然眼前。


李熏然游得更近,伸手去够。那是一块做工精细的怀表,刻着细致纹路发出滴答的清脆响声,李熏然拿它凑近耳边,听见时间的行走,丝毫没有注意到脚步声临近。

“谁?”凌远朝有怪异响动的地方一步步走去,李熏然一惊,立即钻入水中。


水花溅到他的面庞,伸手拂去水珠,他呆滞地在脑海回放刚刚那个难以置信的画面——一条漂亮有力的鱼尾跃出了水面,翻出了银白色的浪花!




三.

凌远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。


是自己眼花,还是那个凄美的传说再次灵验?他不敢多想,反复告诉自己那个神秘美丽的物种早已在千年前不复存在。

只是有个声音,要他寻找这条美丽鱼尾的主人。月光投映到沙滩上,为他指引方向。凌远顺着走去,深深的脚印烙在平缓的沙上。


凌远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,触起来又冰又滑,一个声音躲藏在后面,微弱极了:



“看不见我——看不见我——”

李熏然双目紧闭双手合十,紧紧攥着那块怀表怕浸了水损坏。海水真的好冷啊,他的嘴唇有些发紫,恨不得立刻扔了东西潜入深海,离开这个古怪的陆地。


善良小王子依旧决定物归原主,暂且将头埋入水下,疏忽了水面冒起的小卷毛。


凌远悄悄摸到礁石后面,可疑的呆毛孤零零立着,情不自禁去揉了一把,手感又弹又软,乍起的毛捋不下去,没忍住多摸了几下。

“呜————”李熏然鱼尾抹油想要溜,被凌远不小心拽到头发,捂着头痛得眼泪都要下来。凌远赶忙着急地给他顺毛安慰:“抱歉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,你不要哭啊.......”


李熏然突然止住哭声,眼里射出的单纯和可爱晕红凌远的脸。又瞥见他头上的王冠:“你是人类族的王子?”


“人类....族?”凌远觉得眼前的少年穿着说话都很奇怪,正想问他家在哪,就望到了浅浅的海水中,一条正拍着海浪的灵动鱼尾被李熏然操控,发出哗哗的响声。



少年白莹的肌肤,栗棕的头发,蔚蓝沉淀了几点暗紫的如水眸子,脱俗的气质一看就不像生长于人类的世界。


凌远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惊愕。他好半天缓过神慢慢张口,


“你居然,”




“是人鱼?”

tbc.

非常短,一定有后续,实在太困了就先码一点发出来π_π
诈尸。三次元有点忙,证明自己活着‎´•ﻌ•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