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卿相

草莓奶油甜心饼与星空棒棒糖的专属甜品小站‎´•ﻌ•`
主巍澜及衍生 不拆不逆 更新随缘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五.残音

恢复神智耗尽了夜晚。


贺涵揉着眉心慵懒地枕着身后的床,抬手去够手机,触到杯隔了一夜已经凉透的白开。

大概是陈俊生离开前为他备下的,不至于晚上起来寻不到平白忍受干渴。

贺涵舒展了些眉,踏着步子走到浴室,将身上满是酒气的衬衫脱下扔进洗衣机里。

他一抬头,看见对面凌乱不堪的头发和一双灰蒙着的眼睛,一脸憔悴,身线却被完完整整描摹出来。

孔雀总是会细心打理身后那撮毛,用来吸引异性,颓废邋遢对一只爱美的雄孔雀来说太过反常,可怕的是贺涵早已察觉,却已经习惯。




因为再没有任何意义。


贺涵于是认认真真打量自己的身体。这副躯体曾经在那人面前露过多次,也碰触了他不知多少次。

说到底,还是他的身子更莹白些。


只要一想起这个,深处就会不知不觉地回忆起那些细节,因为记得深刻。


情难自禁得起了反应,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对方都能轻易放下,自己岂不显得太过愚蠢。


“该死。”贺涵转身踹在工作的机器上,洗衣机却依然好端端翻搅洗涤着衣物。



不是雨天,贺涵却莫名烦心起来。




放好水,走入浴缸,深深呼气,快速动作。这些动作一气呵成,熟练又羞耻。虽然并不情愿,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。

毕竟只有和他做,才是愉悦和满足,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再有兴致。


贺涵发觉自己病了,无可救药的绝症,但又不对痊愈抱有希望。

他不觉得自己有救,又或,他只希望被陈亦度救赎。


终于是离不开他。






换好浴袍拉动门,手机正躺在桌面震动,又突然停止。贺涵轻轻一滑,十二个未接,而且全都是陈俊生打来的。



“我的天一晚上了你不会还没醒酒吧,”陈俊生在辰星急得焦头烂额,“卡曼的案子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,今天的会很重要比安提也要参与,你告诉我你不会现在还在家里躺着??”

“不是星期三吗,怎么提前了?”


“什么提前了,你好好看下今天几号啊。离开始还有一个小时,你赶紧来,有一处漏洞我还没有查补,需要你帮忙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

“失恋能把日子都过错。”陈俊生小声冲手机嘀咕了一句。


“还没来?这可不像他的作风。”唐晶看着腕表,抱臂靠在会议室的桌前,“照他那德性,应该放下得差不多了,是不是最近又和陈亦度联系了?”


“啧,你说啊,都这么久了,他一进辰星就使劲往工作里扎,一走出来眼神就开始游离,长期下去怎么吃得消。说起来,陈亦度也是,居然断得这么干净这么绝,难免他伤心。”陈俊生自言自语。


“说起来还是习惯不了别人甩他。”这是真话。


“不。我想起来了,算昨天应该刚好两年了?难怪突然发作吧。”唐晶若有所思的模样,尔后又略显失意地笑了。





“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,从前也没见他对我这么上心,是真的动心了......”

陈俊生看见唐晶失落的模样,干脆不再吭声。



唐晶十分笃定:“他们两人都不会甘心的,仅止于此是因为有缘无分,而这两人我很清楚,他们不信缘分。”




从来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
不知所起的情分,更易细水长流。

tbc




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四. 南柯




“被人设计了?”谭宗明貌似并不震惊,语调平稳地询问陈亦度。


“八成是了。”陈亦度往后推了一把头发,右拳狠狠砸在前座上,“卑鄙,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

“是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吧,比如....你好好回想一下。”谭宗明将身子探去后座,伸手抚了抚陈亦度紧皱的眉心。陈亦度不耐烦地躲闪开来。


“你用这种方式打探我的行踪是不是太低级了。”陈亦度听了谭宗明这番话,已经有所察觉,赶忙心虚地打断他。


在此之前,这件婚纱的手稿只给一个人看过,并且是两年前的事情。这件稿图,本来不会被他拿去作为商业价值利用,只是分手后一个简单的报复行为罢了。



难道他早就动了这个心思,想置自己于死地吗?


又或者,他半个月之前突如其来地造访,表面求自己原谅,实际是有预谋而为之吗?

不,那样就太可怕了。

身旁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左右他的思想,陈亦度刻意将天平偏向了邪恶的那端。这是作为商人的头脑,做出各种可能的假设预测风险,包括最坏的后果。尽管他的内心不愿承认。



也许薇薇安的事不是他第一次背叛。对他而言,没有使不出的手段,只有不肯伤害的人。此时的自己和他毫无干系,他没有理由手软。


可是他有什么动机呢,单纯报复吗?



得不到就毁掉,不是贺涵的性格,而是谭宗明的手段。陈亦度做着最后的心理安慰,他盼望,他祷告,他用自己的性命作赌。内心在信任的边缘不停挣扎,几乎快要崩溃。


陈亦度开始努力回想半个月前那次见面。



“亦度,我们分开这么久了,可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。那天晚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,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,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?”


“我想你来这里应该是谈双方的合作,不是来解释你们之间的混乱关系吧,贺总。”


“亦度....”    


“我马上要开会了,贺总没有其他事,就不要浪费时间了。”陈亦度大步跨出办公室,顺手带上了门。


仅仅是那个空档.....

陈亦度越想越觉得恐惧,脸色阴沉,眉头紧锁。

耳边又是难耐的轰鸣,陈亦度痛苦得双目紧闭,用手捂住双耳,下意识颤栗。


“我在替你着急,用不着这么敌对。”谭宗明察觉他有异,于是不好责问,好似嗔怪地说,并捏捏陈亦度粉色的耳垂。陈亦度猛的抽离视线,抬起头,目光灼热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“我问你,是你干的,对吧。”陈亦度声若蚊蝇,但又坚定无比的样子。

谭宗明呆滞住了。

“你想要陷害贺涵,想要报复我,对不对?”陈亦度急切地看向谭宗明,他太恐惧了,恐惧谭宗明承认一切,又恐惧这是贺涵精心安排好的骗局。两者相较,他实际更畏后者。


谭宗明被他如此看着,小孩眼里满是绝望,认真地想要他承认。谭宗明此刻感到,他的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进去。


怎么可以....

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,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对他的忠诚,尤其是为他痴痴留了十年的心!

谭宗明只觉得一阵眩晕,心被他如刀的目光一点点剜着。

走到如今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,都只因为一个人....

谭宗明更加恨了。


“陈亦度你给我听好。我说,我没有。”谭宗明握住他的肩膀,紧紧地快要将五指嵌入。陈亦度已经察觉不到疼痛,双目无神等着他的下文。



“全世界都可以怀疑我,唯独你陈亦度不能!”谭宗明情不自禁说了句操,想吼,却发现自己早已精疲力尽。“我真想毁了他,我大可不必如此伤害你,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他身败名裂但是——”

“我忍到如今都是因为你,不是你还对他保留的这点恻隐之心,你真觉得我会留他到今日吗,嗯?”谭宗明无力垂下双手,陈亦度的泪肆意流到他的手背,又蛰又暖。


“对不起,哥。”


任由陈亦度如何恶意揣测,他始终是谭宗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由不得旁人侵犯。谭宗明轻轻为他拭去眼泪,却仍旧痛得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

从来是先爱先输,他谭宗明再如何翻手云覆手雨,免不了一介凡人。



“对不起,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。”陈亦度推开车门。谭宗明急切地小跑去拉住他:“现在要避免一切的单独行动,我必须保障你的安全。”


“哥。”陈亦度拍拍他,嘴角轻轻上扬着,“我不是孩子了,可以照顾好自己。”


“我已经长大了宗明哥哥,别总拿我当孩子看好不好啊。”十二岁的陈亦度仿佛重现在自己眼前。

谭宗明恍惚,攥着的手更紧了些。

“嘶.....好痛。”谭宗明缓过神,连忙松开手,有些失态地低下了头:“对不起。”又是对不起。谭宗明如此剔透的人,到陈亦度面前也只有这一句。


“那你去吧,千万小心。”


陈亦度就快要离开他的视线,谭宗明连忙跨入车内:“不要停,跟着他。”


这次不会再离开你了,我保证。






“总,总裁,糟了,”还是那个喑哑的男声,音调却由于心虚而颤抖,“东西不见了,我潜入后台的时候和陈亦度发生过碰撞,大概是被他混淆后随他转移了。”

“蠢货,我能指望你们什么!”男人咬牙切齿着,“陈亦度已经离开秀场了吗?”

“陈亦度半小时之前已经被谭宗明带走了,不过定位显示他现在正独自.....”

“那就赶紧去找,废物!”





阳光很好,照射在西服的领口边缘处镀上一层金边,略微有几丝清风拂面。陈亦度不知不觉散步到了河畔。然而他并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美丽的人文风景。


另陈亦度伤神的并非这次抄袭事件,而是贺涵。因为刚受重创,陈亦度此刻并不算清醒,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贺涵是否与这次风波有关同澄清抄袭,陈亦度将重心已然偏向了前者更多些。他承认,自己的确对他还留有期盼。确切,是从未忘记过他。


内心像团扯不开的纷乱毛线,陈亦度两手搭在桥上,静静吹着风,没有留意暗处的响动。


滋生在阴暗的种子不去扼杀,只要落地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生长。

几个陌生的男子迅速上前想要牵制陈亦度,搜寻出那个有价值的东西。陈亦度的思绪回归立刻反应,一拳挥在了其中一个青年脸上,使劲后踢在身后拦腰扣住他的男子的跨处,挣脱了束缚。那群人立刻蜂拥而上抢夺。


远处的谭宗明见此情形,立刻向桥边跑去。可陈亦度寡不敌众,连连向后闪躲,不料被撞下了桥。谭宗明赶到已经晚了。

他瞪大了双眼,立刻脱下外套跳下河中——陈亦度是不识水性的。

“阿度!”




周围很黑,陈亦度任由双臂从两旁垂落,一点点下沉着。西服外套的扣子被解开,飘升在两侧,领结松弛着掉落,露出敞开的领口。水下静谧的有些过分,像要睡着一样。

真冷啊,陈亦度闭上双眼,任由水一点点将自己包裹起来。耳边还可以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:“亦度——”

他无力地轻阖双唇,却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

“贺涵————”


陈亦度费力地将右手靠在头处,那里渐渐没有了意识。





是冰冻一般的死寂。


tbc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三.须臾


殊不知此刻,见不得光的种子正在黑暗阴冷的角落中,悄悄抽出萌芽。



“怎么办,你知道。”喑哑的声音骤然停止,将一件闪着金属光芒的小玩意放在男人的掌心。那人接过,借着窗口透出熹微的光,一遍遍用手指摩擦把玩。

关联着某些事物生死的东西。这种操控命运的感觉,让这张面孔开始狰狞起来。

“是。我马上就办,您放心。”


黑影快速地消失,窗帘被带得飞起边角。


窗外还是明媚的阳光。

“我倒想看看,这一次,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带有轻微烟草味的灰色笑声,让人毛骨悚然。





终于不再被谭宗明纠缠,陈亦度来到那面嵌入墙内的巨大衣装镜前,仔细地整理衣着。


衬衫被谭宗明野蛮的推搡崩开了最上方的一粒纽扣。西服领拉扯得满是折痕,领结凌乱地挂在胸前,袖扣也掉落在了地上。


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进行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情/事。

陈亦度望着自己镜中的模样,愤怒却怨怼不出口,更何况无奈的成分更多一些。若真全面崩盘,真不知要如何算起这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。


这身西装,是当初陈亦度送贺涵的一周年礼物,款式独一无二,是陈亦度众多设计中最满意的作品。贺涵要求他两个尺寸都做一套,当做情侣装穿。

“再做一套,我想看你穿上它。”贺涵从身后搂住他,将脸枕在陈亦度的肩窝,用犯规的磁性声音磨他的耳朵。


陈亦度的脸与耳垂一并通红,还好夜色同样撩人,掩盖住了自己的手足无措。

“我们穿着它去结婚,好不好。我想和你结婚。”贺涵不肯放开手,墨一般的瞳孔逐渐染上陈亦度的颜色。



贺涵把自己放空在陈亦度的气息里,一点点沉沦。


想完全占有这样一双鹿眼,刻上自己的印记,将气息混合在一起。痛苦的,甜蜜的,火热的,把所有面孔收起来,给他一人看。



陈亦度被他撩拨的心花怒放,又逃不开他的怀抱,只好转过头去吻贺涵的嘴角:“好。”


两人一起幻想出美丽的教堂与纯白的玫瑰,只有他们,自己宣布那些神圣的誓言。



“那我现在要拥吻我的爱人,可以吗。”贺涵松开陈亦度,晃了晃手上的戒指,侵略一般将他倾倒在沙发上。


陈亦度乖乖闭上眼睛,做成承吻的姿态。他的睫毛又长又翘,骚弄得贺涵心上竖起细密软绵的绒毛。


那天夜里,星星很多很亮,星光让陈亦度无法睁开眼细瞧是不是一场梦。



陈亦度最终醒了。


像过了药效的麻醉,当初美好,结束却有太强大的后劲,使陈亦度一度以为自己存活下来,是因为换了崭新的心脏。


过往的陈亦度已经死了,死在他曾经掏心掏肺,想要寄托一辈子的那个人手上。


他不能不恨。贺涵是他一次次振作后迎来又一次打击,也无疑是这辈子最重的打击。他的背叛,让陈亦度对整个世界产生了信任危机。


他曾在谭宗明过后迷茫疑虑,却在贺涵这里差点自我毁灭。于是,使陈亦度跌倒,站起,不堪一击的身躯血肉模糊地迎来重生的缘由,便只剩了一个恨字。



陈亦度的天性逼迫他善良忠诚,可并不代表世界需要作陪。他在妄想改变旁人中挫败,却在一次次打击里站起。风雨将他磨砺得坚不可摧。



又一次濒临在回忆里溺死的边缘,陈亦度大口大口喘气,却没意识到眼泪早就泄了洪一样奔涌出来。

静默不动时,陈亦度又感受到了衣服上贺涵的温度。他一点点抚摸领口的褶皱,印子却无法快速消除,便疯了一般在上面摩擦着。

陈亦度不由得气恼悲伤。


命运不是自暴自弃的理由,披着保护色畏手畏脚满足不了他的野心。


不能回头,就走得更远。

他仔细打量那枚戒指,原本见证幸福的东西现在提醒他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。

陈亦度将它放回暗兜,那里贴这心脏。

将自己伪装成从容自若的样子走向人群目光汇集的地方,隐藏所有。


他从来游刃有余。




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婚纱,陈亦度为这一刻的绽放倾注了太多心血,也算功夫不负。谭宗明坐在台下鼓掌,眼神紧紧跟随陈亦度移动,全然没有注意到台下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
“感谢大家来到大秀,与我一同见证中国著名婚纱品牌DU历史性的一刻。”陈亦度走上台前,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刻,谭宗明恍惚。眼前的人,挺拔俊朗,气场沉稳,和自己所熟悉的完全不同。


大幕拉下,模特手捧一束淡雅的白色玫瑰,身着一件华美无比的婚纱,闪亮出现在众人的视野。


“这件压轴之作,叫作初。不忘初心,一路走来,我们见证了DU的从无到有,经历了许许多多坎坷风雨。入驻枫丹,将会是又一个全新起点。我相信......”

陈亦度话音未落,台下已经乱做一团。

并非是人群过于激动,而是由于混乱而引发的,不可控制的骚动。



“快看!这有篇帖子,称DU集团总设计师有抄袭嫌疑!”

“陈总,网上一篇帖子爆料出您的这件作品‘初’有抄袭的嫌疑,您作何解释呢?”一石激起千层浪,场面失控,大秀被打断。



“绝不可能!你们空口无凭,凭什么诬陷我!”台上的陈亦度又惊又怒,眉头紧皱,“我这里存有初的原稿,各位不信,可以来查证!”


消息刚出,记者立刻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,保安疏通治安,却被人流挤到了秀场之外。


“和我们说一下吧陈总,陈总和我们.....”


谭宗明察觉时,已经晚了。满场混乱不堪,嘈杂的相机声与指责谩骂声充斥在秀场上方。


推搡的人群将两人冲散,谭宗明拨开众人,奋力拽出处在风暴中心的陈亦度:“抱歉,我们无可奉告。”便迅速拉着他冲出了熙熙攘攘。



谭宗明扶陈亦度上车,甩上车门,司机立刻便带二人离开了混乱。


陈亦度脸色铁青地拨通电话:“迅速到我的办公室,将我那件压轴婚纱的手稿取出,立刻,马上,我要在半天时间内澄清这件事!”


还未挂断,陈亦度就暴躁地将手机甩在座位上,双手掩面。

谭宗明递给他一张纸:“把汗擦擦。”陈亦度乖乖接住,却将纸揉作了一团。


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。至少在谭宗明的心里这样认为。



“既然肯定不是抄袭,不用太担心了。我已经让人去查那篇帖子了。”谭宗明望了一眼后座上的陈亦度。

“让我的人受到委屈,我绝不轻饶。”



陈亦度整个人像泡在水里,双眼无神,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发事件中恢复清醒,也无暇顾及谭宗明说了什么。


手机震动,陈亦度急促地点下接听按钮:“喂?”



助理的声音十分紧张。

“陈总,我找遍了办公室上下,都没有找见那张原稿,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了!”



“怎么可能!!”

tbc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二. 一心不乱


有闷雷在谭宗明脑中炸开。末梢被狠狠灼伤,所有思绪拔河一般,朝两端不停残忍撕扯。

像在耳边开了一枪,突来了胡乱敲打耳廓的鸣声。

谭宗明开始无法呼吸,用急促喘气来缓解缺氧的神经。

大脑自觉去屏蔽了部分信息,谭宗明的话语像散落的圆珠,试图用颗粒感的话语掩饰懦弱:


“那是你识人不清,随便什么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的人都往床上领。”


“我的确识人不清,你又能光明磊落到哪去?”陈亦度用冰冷的口气反驳到,“对我而言,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,混蛋骂混蛋。”


“没错,我是混蛋。”

“我选择躲开你,没有比这更混蛋的了,”谭宗明狠狠戳着自己胸口,眼眶发红,哏住了喉咙,“阿度,你可以怨我可以骂我,可是,别这样,原谅我好不好?”

陈亦度垂下眼,不再看他。


像维持平衡状态的气球,任何尖锐的东西都可以轻松戳破伪装的假象。陈亦度的心被细密的小针扎着,疼痛无比。

陈亦度推开谭宗明搭上他肩膀的左手。谭宗明喊得疲惫,又不敢使劲握住,陈亦度很轻松便逃脱了。

“可是,可是人总有犯错的时候,更何况是儿时的错呢!我躲开你,明明是想保护你啊,阿度。”

休息室隔音并不好,争执声可以隐约在门外听到。蒂凡尼走近前敲了敲门:“亦度谭总,怎么了?”


“啊,没什么。”陈亦度紧接着回答。谭宗明一把将他按在墙上,却不敢上前侵犯。陈亦度撇开了脸。


熟悉的人吵架,会不犹豫地翻起旧账,习惯将所有受到的委屈苦楚一股脑倾斜。陈亦度很清楚,一旦泄闸,定会覆水难收。他想立刻结束这场不愉快的久别重逢。

这气息,他曾经那样留恋,却不想有朝一日会如此厌恶。

两人僵持良久,门外再次传来了响动:“陈总,发布会马上开始了。您看....”

“好的。”陈亦度抖了抖被拉出折痕的斑驳领,将情绪完全收敛好,转头看向谭宗明:“这件事,我们以后再说。请克制好情绪,不要把失态的一面展现出来,因为这里是我的主场。”

商业和演戏一样,表面功夫都是做给人看的,做不足却有可能当做异类驱除。陈亦度创业固然艰辛,摸爬滚打,深谙这些潜在的游戏规则。

谭宗明不吭声,闭上双眼,下垂的双手紧攥成拳。

果然,再多解释只会得到更强烈的反感。自己不该把对事业贪婪的模样带到私生活,尤其是陈亦度身上。求得原谅,是个奢望。

他太了解陈亦度的性格与作风。退一步还有朋友可做,茫然进取,就会摔得更惨烈。这些套路若有若无地渗入进谭宗明的思想。


全盘皆输?决不。

难道只有前功尽弃一条路吗?

他能做到坦然以兄长的身份站在他的身旁,用纯洁的情感和他相处吗?

谭宗明知道这不可能。但强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,何况是如此正式重要的场合,情感不足以蒙蔽他的理性。谭宗明尚存理智,懂得顾全大局。他选择接受陈亦度的提议。

陈亦度朝他挑眉,轻扬嘴角,露出粲然一笑。


“该出去了,宗明哥哥。”





“大半夜的吓我一跳,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地要求加班过啊。”陈俊生出现在贺涵的办公室,指了指桌上的酒杯,“这班加的倒是愉快。”


“你小子少嘲讽我,话里有话。”贺涵灌下一整杯烈酒,“过来喝两杯。”

“毕竟是办公室不是家,您注意一点,不然明天找你批报告的人进来闻见酒气,人姑娘怎么想你啊。”陈俊生收起他的杯子和散落在地上的白纸。

“我说,你当初离婚的时候,就没有一点点后悔?”贺涵冷不丁冒出来一句。

“哪门子后悔,娶了子君还是爱上凌玲?就算后悔有药可吃吗。你不是透彻得很吗。”


伸手去夺酒杯,陈俊生藏在身后不愿给他,贺涵于是对瓶吹了起来。一股脑灌下去,入口的寥寥,剩下全溅在黑色的西服上,白衬衫也被夹杂着眼泪的酒水打湿。

“透彻个屁,透彻能让人甩吗?”贺涵晃晃头顶的星星,踉跄蹭到窗前,“我算他娘的懂了,爱情什么就是扯犊子,你乐意寻,人家也不稀得赏你。”



陈俊生小心问他:“和他联系了?”

“没有。公司事情忙,没时间。”贺涵甩坐在地上。陈俊生怕凉把他搀了起来,扶倒在待客用的沙发上:“看你整得和死了一样,你没空还是他没空啊?”


“都——没——空!”贺涵抄起酒瓶高举过头顶,疯疯癫癫地乱笑。

“我和他解释那么多遍了,他怎么就是不嗝——信,啊?!”

贺涵搭着陈俊生的肩,双目变得通红:“为什么不信,啊?!”转身将酒气洒在陈俊生身上,陈俊生也随他去了,默默听着他撒疯。


“她跑到我床上去,我知道吗,不知道啊。她拍——拍照,发到那什么圈里,我能怎么办,啊?”

陈俊生拍着他的后背,腾出手去倒了杯热水给他喝了,人才安分了点。平日的贺涵,缜密,细腻,对工作一丝不苟,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指点迷津的样子。却不想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。

陈俊生无奈,将人抬回家中,安置妥当,见他睡死了才开了口。



“依我看,你们俩,有情有义,”



“就是都太矫情。”





tbc.

【贺陈/谭陈】Love Me If You Can

一.开端


人脑对经历过事物的储存与再现,抽象事物提取后转换为具象影像类的片段,称为回忆。

人随着年龄增长,忘性就会变大。快速繁华的城市,人们对回忆的认知保留在机械记忆与死亡闪过的走马灯,没有人会因为过往的累赘停留脚步。

意识记忆的产生几率逐渐降低,只对一件事物除外——情感。感性认识下人类与动物的区别。而记忆的保留删减,强制忘记即麻痹,推移忘记即遗忘,实则由人心决定。


贺涵望着一池自得其乐的游鱼发愣。

想变成鱼类。他口中不自然溢出这句话来。

鱼的记忆只有七秒,七秒后就会迎来全新的人生,似乎不用被任何旁骛羁绊。毫不知情地,给自己一次次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
他无法重新来过了,永远。

忘记一段感情,这对他来讲不是易事。

总是出口成章满嘴哲理的人生导师,遇见事情也有犯怂的时候,尤其是无法讲论道理的爱情。

感情中总有一方要学会低头,傲气的两人更是如此,何况还是两个事业心都极强的男人。表面自愈等同慢性毒药,只是发作时间长短的问题。

并不稀罕,同医者不自医是一个道理。更何况对他来说,此刻任何的自医都是自缢。

好聚好散或者冷淡收场,结局都是狠狠被绞弄自己的心脏。他爱得并不漂亮,尽管不想承认。

他输了。在这场感情的对决中,一败涂地。

贺涵回过神,掏出紧攥着的手机,拨通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号码,用尽浑身解数。

意料之中的忙音,系统提示转入录音时,他浑身一震,而后不留痕迹地平复音调。

“亦度。”

“如果你能听见这条录音.....我想说算上今天,刚好两年。”

贺涵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,潜意识咬着自己的下唇,刻出一排深入唇肉的齿痕。心脏开始莫名的抽搐。

很长的空白。他开始阖动双唇。

“很抱歉,我由于工作,这次不能赶到现场见证。”

“希望你那里一切顺利,记得在国外照顾好自己。”


“对不起。”

抑制不住的酸涩感慢慢涌入鼻腔,他知道这不是委屈,却夹杂了悔恨。贺涵不相信自己流露出这样一层情绪。

感情没有对错输赢,只是有人更自卑而已。


法国巴黎。

陈亦度正在为DU入驻枫丹前的大秀,在后台忙碌。为了使这次发布会能做到完美,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,圆眼里布满了血丝与疲惫。

人只有闲下来,才有空去想那些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破事。显然,此刻的陈亦度并没有在为此伤神,分神乏术。

只是坐下的功夫,陈亦度就靠着墙闭上了眼。

远处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响声,女人的脚步越来越近。陈亦度脑子里昏昏沉沉,咂了咂嘴,纹丝不动。

蒂凡尼走到近前,打了个响指:“欸,怎么在这种时候睡着了,总裁?”

陈亦度囫囵看清她的面貌,皱起眉眼,手一挥而落:“准备妥当,还不能让我歇歇了?哪有这么压榨老板的员工。”

“别别别,这帽子太大,也不怕我带不下啊。”蒂凡尼和他耍贫,“别睡了,两小时后开场,你可要作为总设计师说灵感的,组织下吧。”

陈亦度起身抻了个懒腰:“走走走,女人真是啰嗦。”



“呦,说谁们啰嗦呢?”厉薇薇挎着霍骁站在后台入口,斜眼望向他,故作睥睨。

“这不是玲珑的厉总嘛,”陈亦度拿她打趣,“要结婚的人了,稳重点好不好。我可是霍骁娘家人,你欺负霍骁我是定会给他做主的。”陈亦度转头瞥眼霍骁:“你这未来家庭地位堪忧啊。”

霍骁一拳砸去:“呸,谁一个堪忧啊,再别耍贫了你!”陈亦度吐舌,厉薇薇笑出声道:“我还指望你帮我酸他,你可好,把我醋坛子掀了。”

四人正在门口愉快地闲聊,听见有男声从远处响起。

“这么热闹啊,阿度。”

陈亦度循着声源找去,一个挺拔稳健,气场强大的男人逐渐靠近。

“给你个惊喜。”谭宗明低头在他耳边一掠,温热的气息擦边而过。

“哥!”陈亦度飞快地抱了一下他,“和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哥。啊,应该说是大名鼎鼎的晟宣总裁,谭总。”

谭宗明拉过陈亦度,冲众人微笑:“你们好,”转而敲了陈亦度的头,“还有,多谢你们平时对阿度的照顾。”

“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哥哥啊,居然还是谭宗明!”蒂凡尼拉过陈亦度小心翼翼地低语了声。“父亲朋友的儿子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,大我六岁,不是亲的。”陈亦度解释。

“呦,竹马竹马。”厉薇薇神出鬼没拍了陈亦度的肩。陈亦度点她:“瞎说什么,少打我算盘啊。”

安置好厉薇薇他们休息,陈亦度独自去见了谭宗明。

“哥,怎么不知道你要来啊。”陈亦度递给他一杯水。

“出差,抽空看看你。我看了看,刚好DU的大秀也在今天,就调开了工作。”谭宗明摸摸他的头,“我家小阿度有出息了。”

陈亦度一激,本能地避开了谭宗明。

看似不经意的动作,露出太多细节。谭宗明大脑飞速运转,却一片空白。陈亦度察觉尴尬,故意想引开话题:“你这么忙,下次不必特意来看我了。”

“还是记恨我,对吗。”谭宗明沉下脸,却想听陈亦度的回答。然而久久没有回应。

陈亦度背身过去,不再看他:“你先坐,后台有些事等我处理。”

谭宗明猛地拽扯过他的西服袖口,将人推坐在挤窄的沙发上,怒目圆睁:

“你又去找他了?!”


“我没有!这两年从来没有!”陈亦度挣开,“你想每次谈论的话题都是这个吗?那就不必再说了!我从始至终,问心无愧。”问心无愧四个字是抖着说出来的。

谭宗明看向他漆黑的发顶,眼前的人像一只触到逆鳞的小兽,张露着强烈的自尊心。他选择沉默。



“我一生中,恨的有三个男人。”

这次轮到陈亦度开口,用了低沉的声调,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
谭宗明等他下文,却不敢直视他了。陈亦度不再是昔年乖巧的好孩子,是个经历磨砺的男人。这种感觉,让谭宗明恍惚,又沉溺。



“一个抛弃我,一个逃避我,最后那个,”陈亦度哑着,虚弱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

“背叛了我。”


tbc.

【贺陈】再度与你

本篇别名「魔都春季旅游路线指南」

不是本地人所以查了些资料啊(* ̄︶ ̄)但愿bug不是太多

推一首超赞的bgm哦 :再度和你

甜的,食用愉快‎´•ﻌ•`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一.

陈亦度刚下飞机,取下行李正打算和贺涵通电话,拿出手机时,屏幕刚好亮了起来。

心有灵犀啊。陈亦度浅浅地将嘴角扬起弧度,故意等了许久,终于用修长的食指点下了绿色的通话键:“喂,你哪位啊?”

“度总猜我是谁?”

“我猜呀,”陈亦度不紧不慢地故作思考的样子,“嗯——是孔雀先生吗?”

“小孩——”那个熟悉的声音穿过手机那端,在耳边突然响起。陈亦度抬头,看见贺涵抱臂他坏笑:“长进了不少嘛。不过啊——”

贺涵不怀好意从后揽住陈亦度,往他耳边吹了一口气,渡去了自己的温度还要傲娇一番:“怎么还是副傻乎乎的样子,嗯?”

陈亦度脸一红,想转过头来望一眼爱人,突然撞上贺涵的鼻尖。贺涵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立即攥紧他要挣脱的手。陈亦度给贺涵的唇舌牢牢地牵制了去。

“唔....松.....松开啦!有人在啊!”陈亦度猛地推开贺涵,将手放在滚烫的脸颊,惊慌失措的害羞模样。贺涵的心被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
“那就回去服侍您吧。度总请。”贺涵伸出右臂,挑眉看向陈亦度。

陈亦度气鼓鼓地涨红了脸不愿理会他,心里暗骂这个老流氓,突然灵光一闪,顺手将行李撂给旁边得逞了正嘚瑟的老孔雀:

“拎过来啊。”

二.

陈亦度在法国一待就是四年的光阴。

“亦度,这几年,我一直很想你。”贺涵为陈亦度系好安全带,认真地看着他。给陈亦度打个措手不及。

歪,这画风转得有点快吧?

“呵,我成天想着,贺总在外面不要给我到处沾花惹草的就最好了,别无他求——”陈亦度半眯着双眼,使出浑身解数想呛贺涵。贺涵见招拆招:

“你太没有人性了吧,”做出一副苦瓜脸,“我成天忍受相思之苦,度总怎么视而不见呢?还被怀疑,真是天大的冤枉啊——”一声长叹,陈亦度立刻笑了出来:

“我这才不是没有人性,顶多——”

“不择手段,六亲不认吧,你说呢?”

三.

“吃过饭了吗?”

“嗯。”陈亦度懒洋洋靠在车上:“接下来做什么?”

“你毕竟坐了很久飞机,先回家歇息下吧。”贺涵将行李放入后备箱。

“我在飞机上都休息够了,你还是带我四处转转吧。”

“让我想想....不如去赏樱吧,想来顾村应该是一片花海,肯定壮观。”

“我在巴黎南郊的印玺赏过樱,那时正值四月,不知道今年魔都的樱花能不能与之媲美。”

“这几天一直阴雨连绵,”贺涵笑到,“昨天突然变得晴朗温润,是赏花的好天气。我还奇怪这天,细想想原来是因为你回来了。”

陈亦度给贺涵撩拨得心花怒放,嘟嘴不说话,有些期待地用手指点着车窗。

顾村被粉嫩的云霞层层包裹,露出少女一般的粉红双颊。樱花已经完全绽开,鹅黄的花蕊与粉白相间的花瓣,清风吹过时,满园都是樱花散发出的香甜气息。

陈亦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,正想拍照时,一片樱花花瓣滑入他的手心。他抬起头,寻溯花瓣飘来的方向。

樱树下是贺涵的身影,黑色西装不仅没有同樱海冲突,反而多了几分和谐的美感。陈亦度看得有些入迷了。

“你记得吗,当时校园里也种着一棵这样的樱树,”贺涵走进,拂下陈亦度肩上散落的花瓣,“樱花盛开时,难免落寞清冷。”

“我也是在这样好的时节,这样美的花海,遇见了一个人。”

陈亦度半天才想到和贺涵的初遇,内心激动兴奋,但也十分心疼自责:“如果当初,我没有执意去巴黎,会不会.....”

“这世上没有如果。”贺涵笑着拭下陈亦度盈了泪的眼角。

“我还和你在一起,就不需要如果了。”

四.

“都怪你!好好的煽什么情啊,说好今天不提这个的....”陈亦度瘫在车后座看着贺涵笑得褶子满脸,委屈巴巴啜着泪,“你还笑!”

“你就算成了小哭包,也是我贺涵宠出来的。我乐意啊,我就是要笑,要不然你也笑笑?”

“老流氓!”被前座的人狠狠拽过来吧唧一口,陈亦度赶紧掩面藏到窗户跟前了。

“那你不是也喜欢老流氓?你还没见识完呢。”贺涵回敬一个邪笑。

“强......强词夺理!”

五.

“好啦不要气了,”贺涵一边开车一边安抚被自己撩得满脸通红的陈亦度,“我带你去武康路转转?”

这条历史文化名街列布着有韵味的洋房,幽长的林荫道,还有成排的法国梧桐。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也有历史着的痕迹。陈亦度从前和贺涵一同来过,虽说梧桐在国外已经司空见惯,但故土的梧桐更容易引起遐思。

陈亦度来了精神:“在国外最想念就是这里了。”

“度总没有想念我?”贺涵挑眉,等着陈亦度下句。

空气中是淡淡的木香,夹杂着些许酸味,陈亦度敏感的嗅觉一下子捕捉到了。

“顺便想你。”

“嘿,胆子大了。”陈亦度背过身向前走,假装没看见贺涵撇嘴,脸上掩饰不了的笑意。

六.

“我想去那家以前我们常去的咖啡馆看看。”陈亦度挽着贺涵,觉得自己全身有些酸痛,风吹过来有些寒,索性将手缩回贺涵的口袋里。

“好。”

二人漫步到咖啡馆前,看着经历风霜磨洗的老旧牌子,里面有音乐传来,是老式的留声机。一切景象都如同老上海照片那泛黄的一角,让陈亦度同时收获了许多灵感。青葱的校园和别有风味的弄堂,才构成了完整的回忆。

“是故土了。”陈亦度内心涌出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情感,青涩的爱恋和淡淡的思乡,是国外再有情调的生活都无法替代的珍贵。

“我回到这里了。”一滴晶莹剔透的泪顺着面庞滑落到地面的小水坑中,发出滴答的清脆响声。

贺涵将他揽入怀中。

“我还在这里。”

七.

不知不觉,夜幕降临,不夜城开始显露出独特的魅力与光芒。

陈亦度和贺涵在酱子用完餐,还同老卓说了好一会话。陈亦度喝了些酒,有些兴奋,像小孩子一样放声大笑。

贺涵喜欢看他笑,两个人就笑作一团。谁也别嫌谁幼稚,明明都一样的小孩心性。

两个人决定散步回去,当做消食。晚风里突然多了香草冰激凌味道的甜蜜气息。陈亦度睡意上来了,贺涵将步子放缓。耳畔,响起了熟悉的旋律——

「离别的瞬间,我们总是,佯装忘却的样子。就连爱一个人的温柔也,静静地锁紧记忆里。」

「虽想把你拉进我怀里,可我不想再经历同样的伤痛。」

一切突然变得清晰,陈亦度睡意全无,如水般的眼眸望向了贺涵。

两人的思绪被旋律缠绕在了一起,旋转起舞,飞入对方的心脏。陈亦度贺涵相视一笑,将目光投往被灯光映得极明亮的空际,初绽的绚丽烟火被永远定格进了脑海。

「身边的你低着头,我试图揣测你的心。再前进一步,时钟的指针也会向前进,所以,现在我只想静静抱住你。」

「这曾是我梦寐以求的一天,比那时还要更加坚定。我感觉,我已经找到,我一路寻找的东西。」

「是你,是你。 」

“亦度?”陈亦度的思绪被贺涵拉了回来,他转过头,同爱人交换了甜蜜深长的吻。

“我并不是想取回再也回不去的时间,可现在我只想,就这么看着你。”陈亦度亮晶晶的眸子勾住贺涵的魂魄,对视了太久,“花了太长的时间,我才察觉到真正重要的是什么。”

“再不要放开相牵的手,留在我身边。”贺涵抱紧陈亦度。

再度,和你携手。

———完———